武英殿“答辩”有惊无险地过关，李鲤抱着“镜子易碎”的老板最新指示，回到考功司，感觉自己像是拿到了一道“尚方宝剑”的限量试用版——能用，但得格外小心，弄坏了可能就得用自己的脑袋赔。
他召集手下王司吏、方允等核心骨干开了个闭门会议，严肃传达了陛下“既要擦亮镜子，也要护好镜子”的最高指示。众人听得面色凝重，深感责任重大，前途……呃，有点悬乎。
“总之，”李鲤总结陈词，“以后咱们核验，证据要更扎实，程序要更规范，说话要更……委婉！特别是对那些勋贵皇亲，要讲究策略，做到以理服人，以德糊……呃，以情感人！” 他差点把心里话“以德服人”说成“以德糊弄人”，赶紧刹车。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表示要苦练“微笑核验”、“礼貌挑刺”等高级技能。考功司的工作氛围，从此在严谨细致之外，又增添了一丝诡异的……客气。
就在李鲤琢磨着怎么把“微笑核验”落实到具体工作中时，东宫的一位属官找上门来了。来的不是普通太监，而是太子朱标的伴读，一位姓黄的年轻翰林。态度那叫一个谦和有礼，开口就是：“李大人，太子殿下研读贵司的绩效报告，获益良多，然于数据关联、实效研判等处，尚有几分困惑。殿下素闻李大人精通此道，不知可否拨冗至东宫一叙，为殿下稍作讲解？”
太子爷要开小灶？搞绩效辅导班？
李鲤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这会不会是新的坑？太子身边眼线众多，一句话说不好，可能比得罪老朱还麻烦。但转念一想，马皇后那天的态度很明显是支持太子学习的，这可是抱未来老板大腿、为绩效考核体系寻找长期靠山的绝佳机会啊！风险与机遇并存，这班，得上！
“黄先生言重了！太子殿下勤学好问，乃臣等楷模！殿下垂询，臣岂敢推辞？但有所命，无有不从！”李鲤把姿态放得极低，答应得极其爽快。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李鲤觉得这天气像是专门为了烘托太子仁德而安排的），他抱着几卷精心准备的图表和数据案例，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至关重要的论文答辩，战战兢兢地走进了东宫。
书房里，太子朱标屏退了左右，只留了那位黄伴读在旁记录。气氛比李鲤想象的要轻松许多，朱标确实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问题也提得相当有水平。
“李卿，孤观户部近年税赋数据，江南年年增长，而北方诸省时有波动，此差异，除天时地利外，与吏治、政策关联几何？”
“工部报修水利，多言工程浩大，然如何核验其长远效益，而非一时之功？”
李鲤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前世给老板做汇报的看家本领，结合洪武朝的实际情况，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数据背后的逻辑，如何通过横向对比（不同地区）、纵向对比（不同年份）、关联分析（政策与结果）来发现问题、评估成效。他甚至还用太子能理解的“治家”、“驭下”来打比方，把枯燥的数据分析讲得深入浅出。
朱标听得极为专注，不时点头，偶尔插话询问，眼神越来越亮。他显然是个好学生，悟性极高，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李鲤都未曾深入思考的角度。
“听李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一场辅导下来，朱标显得意犹未尽，由衷赞叹，“以往观政，多流于表面文章，似李卿这般鞭辟入里、直指核心的剖析，实为罕见。若朝中官员皆能如此务实，何愁政务不兴？”
“殿下过誉了！”李鲤赶紧谦虚，“臣不过是将琐碎数据稍加整理，使之条理化而已。殿下天资聪颖，心怀天下，方能洞察其中关窍。这绩效考核，说到底，不过是辅助殿下看清江山社稷真实面貌的工具罢了。”
商业互吹完毕，气氛更加融洽。朱标对李鲤的观感显然极佳，临别时，甚至温言勉励：“李卿乃实干之才，望日后能多为朝廷献策，孤亦当常向李卿请教。”
这就是来自未来董事长的初步认可啊！李鲤心里乐开了花，感觉自己的“绩效大业”又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金边。
从东宫出来，李鲤走路都带风。太子爷成了他的“学生”，这消息虽然没明着传开，但在高层圈子里几乎不是秘密。一时间，李鲤发现，之前那些暗地里给他使绊子、递小话的行为，悄然减少了许多。就连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偶尔在宫里撞见，看他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味道。
这感觉，就像是突然拿到了“太子师”的隐形护身符，虽然没啥实权，但震慑力杠杠的。
“嘿嘿，腰子兄，”李鲤晚上对着那根宝贝空签子窃喜，“看来咱们这‘优化绩效’，不仅抓住了现任老板的眼球，还提前搞定了候任CEO的岗前培训！这波投资，稳了！”
当然，他也没被冲昏头脑。太子越是看重，他越得谨言慎行，把绩效考核这摊子事做得更扎实、更经得起考验。万一将来太子登基，发现这玩意儿是个花架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考功司在“微笑核验”的同时，内部的数据分析和案例研究风气更加浓厚。李鲤甚至开始组织编写《绩效考核典型案例分析》（内部参考版），打算作为未来培训太子和…呃，或许还有其他愿意学的王爷官员们的教材。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正在给大明的未来统治者们，上一门名为“用数据驱动治理”的启蒙课。这活儿，真是越干越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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