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炽站在玄关处，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把脚往哪里放。
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一看就价值不菲。
警卫的阵仗、眼前的豪宅、窗外那价值连城的湖景……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他与陈峰之间，除了身高和年龄，或许还存在着其他更为复杂的差距。
他握着陈峰的手心，微微渗出了点汗。
陈峰敏锐地察觉到了沈炽那一瞬间的僵硬与拘谨。
他松开手，在玄关的智能鞋柜操作面板上轻点几下，柜门无声滑开。
他亲自从里面取出一双全新的、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皮拖鞋，弯腰，放在了沈炽脚前。
“换这个，舒服些。”
他直起身，看着沈炽，声音比在外面时柔和了许多。
“……谢谢峰哥。”
沈炽连忙低头换鞋，借此掩饰自己那一丝无所适从。
他自己的鞋子被陈峰接过，整齐地放入鞋柜另一格。
陈峰自己也换了拖鞋，然后很自然地再次牵起沈炽的手，将他带入客厅。
“随便坐，就当是自己家。”
他说着，松开了手，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西厨中岛。
中岛台面是整块的黑色岩板，光洁如镜。
他打开嵌入式冰箱，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倒入一个精致的方形玻璃杯中，走回来递给沈炽。
“喝点水。”
“嗯。”
沈炽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陈峰的手指，温热一触即分。
他在宽大的沙发上挑了个位置坐下。
沙发柔软得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但他背脊却无意识地挺得有些直。
他小口喝着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璀璨的湖景，又悄悄打量这过分宽敞安静的客厅。
这里太大，太安静。
安静得他能听到自己略显紧张的呼吸声，以及陈峰走向另一侧墙面时，拖鞋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
陈峰走到那面书墙附近的一个嵌入式音响控制面板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滑动点击了几下。
几秒钟后，一阵舒缓慵懒、带着沙哑质感的爵士女声吟唱，伴随着轻柔的钢琴与低音贝斯旋律，如同潺潺流水般，从隐藏式音响中流淌出来，瞬间充盈了偌大的空间。
音乐声量恰到好处。
既打破了令人心悸的寂静，又不会干扰交谈，反而为这清冷的空间注入了些许暧昧流动的暖意。
是 Norah Jones 的《Come Away With Me》。
陈峰就着音乐声走回沙发，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沈炽面前几步远的地方，静静看了他两秒。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深邃的眼睛在光影中显得格外专注。
“紧张吗？”
陈峰开口，打破了音乐背景下的微妙沉默。
他的声音不高，融在爵士乐的旋律里，有种别样的温柔。
沈炽握紧了微凉的水杯，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点。”
他抬起眼，望向陈峰，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相似的痕迹，
“你……不紧张？”
陈峰闻言，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苦笑。
他走到沈炽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约半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我也紧张。”
他坦白，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在球场上是掌控局面的利器，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
他低声说。
这句话几乎像是叹息，从胸腔里逸出，带着重量，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也沉沉地落在沈炽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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