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睡衣
周日清晨的阳光,比往日更澄澈些,透过客厅东侧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平行的光带。
陆云深走进厨房时,意外地发现江辰已经在了。他穿着稍显偏大的深蓝色睡衣——那是约瑟夫的,袖口卷了两道,正站在灶台前研究咖啡机。
“早。”陆云深自然地拉开冰箱门,“睡得还好?”
“很好,一觉到天亮。”江辰转过身,脸上是少见的松弛,“这咖啡机好像和剧组酒店的不太一样。”
“我来吧。”陆云深接过手,边操作边问,“煎蛋吃吗?单面还是双面?”
“都可以,我来煎。”江辰已经找到了平底锅,“这个我在行。”
于是清晨的厨房里出现了这样一幕:陆云深清洗西芹、苹果和生姜,准备榨汁;江辰站在灶台前,专注地观察着锅中蛋白边缘逐渐凝固成蕾丝状。两个男人都没有多说话,只有咖啡机研磨豆子的低鸣、蛋液接触热油的细微声响,以及榨汁机短暂的轰鸣。
当林婉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晨光恰好照亮料理台的一角,空气里有咖啡香、煎蛋的焦香,还有隐约的果蔬清新。
“好香。”她走到中岛台边,接过陆云深递来的那杯墨绿色汁液,抿了一口,眉头微蹙,“今天的西芹好像多了点。”
“昨晚吃了火锅,需要清理肠道。”陆云深解释着,将江辰装盘的两份煎蛋推到她面前。单面的,蛋黄饱满润泽,边缘煎得恰到好处。
“约瑟夫呢?”
“还在睡。”林婉坐下,拿起自己那份三明治,“他说不吃早饭了,昨晚和丹尼尔喝得有点多。”
陆云深点点头,起身又拿了个杯子,倒满果蔬汁放进冰箱:“给他留一杯,醒了会需要的。”
三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窗外传来鸟鸣,清脆的,此起彼伏。奇奇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轻盈地跳上空着的椅子,端坐着,目光在三个人的餐盘间缓缓移动。
“出去走走?”陆云深提议,“今天天气很好。”
伯克利丘陵的清晨有着油画般的质感。阳光斜斜地穿过尤加利树的羽状叶片,在红砖步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三人沿着熟悉的小径往高处走,渐渐能看见更开阔的景色——远处旧金山湾的水面泛着银灰色的光,海湾大桥如一道简洁的弧线,连接着对岸城市朦胧的轮廓。
海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咸润的气息,与山林间草木的清新生生混合。
“这种地方住久了,会不会不想离开?”江辰忽然问。他走在林婉右侧,目光望向远处。
“会习惯。”林婉将吹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但习惯和归属感,是两回事。”
“剧组还要拍多久?”陆云深问。
“至少还有四个月。”江辰回答,“迈克尔对细节要求很高,沙漠部分的戏份才完成一半。接下来要转战洛杉矶的棚内,拍一些特效绿幕戏。”
“男主角不好当吧。”林婉侧头看他,“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日。”
“习惯了。”江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职业性的坦然,“这部戏拍完,应该能休息一阵。”
散步一圈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约瑟夫正坐在餐厅里,面前放着那杯墨绿色的果蔬汁。他喝了一大口,表情复杂。
“陆,”他抬头,蓝眼睛里还有未散尽的睡意,“你这个果汁的味道……很特别。”
“那是健康的味道。”林婉笑着走进厨房,“中午想吃什么?江辰下午要回剧组,我们做点中餐吧。”
午餐简单却丰盛,都是江辰喜欢的口味。清炒时蔬、麻婆豆腐、宫保鸡丁、辣子鸡、还有米饭。四个人围坐在餐厅里,江辰已经收拾好了背包放在门口。
“真不用我送你?”约瑟夫问。
“打车很方便。”江辰看了眼手机,“司机五分钟后就到。”
离别来得比想象中自然。门口,江辰依次和他们拥抱——先是约瑟夫,然后陆云深,最后是林婉。他的手臂很轻地环了她一下,很快松开。
“注意安全。”林婉微笑。
出租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后,约瑟夫长长呼了口气:“这两天好辣,我申请再来一杯陆的健康饮料。”
“那个很简单。”陆云深关上门,“你自己尝试做吧。”
短暂的午休过后,下午的阳光正烈。林婉换了运动服下楼:“我下午去健身房,昨晚的火锅热量需要消耗出去。”
“一起。”约瑟夫抓起自己的健身背包。
陆云深站在楼梯口,看着两人准备妥当,忽然说:“等等我。”
两人回头。
“我可不想一个人在家。”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我和你们一起去。”
林婉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好。”
于是三人步行去了健身房。周日下午人不多,林婉上了跑步机,约瑟夫走向力量区,陆云深则选了靠窗的椭圆机。各自运动,偶尔目光相遇,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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