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没事的。”林溪说，“她很坚强。”
“我知道。”陆衍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只是希望，我们不会辜负她的信任。”
林溪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代码和模型。那些抽象的数据背后，是真实的人，真实的痛苦，真实的希望。
“我们不会的。”她说，“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不是技术，不是数据，是人。”
陆衍停下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她。在实验室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很专注。
“有时候我在想，”他说，“如果‘牧羊人’真的在构建一个完美的意识世界，为什么需要从现实世界‘收集’意识？为什么不直接用程序生成完美的意识？”
林溪思考着这个问题：“也许……完美本身就是不完美的。没有混乱，没有意外，没有不可预测性的世界，可能缺乏某种……生命力？而人类的意识，即使在所有缺点中，依然有某种他们无法模拟的东西。”
“比如？”
“比如沈雨桐画布上那点不完美的绿色。比如周雨薇在‘画廊’中开始出现的‘不规则线条’。比如人们即使在最绝望时，依然会尝试拥抱、吃饭、梳头——那些模仿真实世界的动作。”林溪轻声说，“也许那些东西，才是‘画廊’真正想要收集的——不是完美的意识，是意识中那些无法被完美化的部分。”
这个推测让陆衍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这样，”他最终说，“那‘画廊’可能不是一个完成品，而是一个进行中的实验。他们在学习，在收集样本，在尝试理解那些他们无法创造的东西。”
“然后呢？理解之后呢？”
“两种可能。”陆衍的声音低沉，“要么，他们学会了创造真正有生命力的意识，‘画廊’就成了真正的乌托邦。要么……他们发现无法创造，于是决定把现实世界的意识全部‘收集’起来，保存在他们可以控制的形式中。”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人类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林溪说，“在他们得出结论之前。”
“四天。”陆衍看着倒计时，“四天后，我们可能会看到‘画廊’的入口。也可能……成为他们的新目标。”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暗流之下，倒计时开始。
而在光的方向，一次危险的探索即将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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