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实验室的灯光依然亮着。
陆衍站在主控台前，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窗口：代码追踪界面、网络流量分析、IP跳转路径图、语言指纹数据库，还有论坛那个匿名帖的完整数据包。
他已经工作了五个小时。匿名帖的发布者使用了非常专业的多层跳转技术——从那个城西的网吧IP出发，经过三个国内的代理服务器，然后跳转到新加坡的一个数据中心，再从那里通过加密隧道连接到苏黎世的某个科研网络节点。
“像穿了一串洋葱。”陆衍对着麦克风说，“深蓝，分析跳转路径的时间特征。”
“正在分析……”电子音回应，“发现异常时间延迟：第二跳与第三跳之间的间隔为3.2秒，远超正常代理切换时间。在此期间，数据包被临时存储并重新加密。”
屏幕上弹出一个详细的时间线图。陆衍盯着那个3.2秒的间隔，大脑快速运转。临时存储和重新加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或者某个系统——在那个节点上检查了数据包，确认安全后，才允许它继续前进。
这不是自动化的代理跳转，这是有监控的传输路径。
“深蓝，提取该时间点经过新加坡节点的所有数据包特征，与‘星图’已知通信模式进行比对。”
比对需要时间。陆衍走到咖啡机旁，倒了今天的第四杯浓缩咖啡。苦涩的液体刺激着他的神经，但疲惫依然如影随形。他看向窗外，城市已经进入最深沉的睡眠，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溪的消息：“还在工作？”
陆衍回复：“快有结果了。你怎么还没睡？”
“做噩梦醒了，梦见论坛的帖子变成了印在纸上的文章，到处分发。”
陆衍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林溪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梦境具体描述一下。”陆衍说，“细节。”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述：“我在一个很大的礼堂里，台下坐满了人。台上有人在宣读那篇帖子，把它当成学术报告。我想反驳，但发不出声音。然后看到那些文字从纸上浮起来，变成发光的几何图形，在空中旋转……”
“几何图形是什么样子的？”
“类似……曼陀罗。一层层嵌套，中心有光点。和我论文里用的那个符号很像。”
陆衍的心跳快了一拍。林溪论文里确实有一个自己设计的哲学符号——一个代表“意识与世界交互”的嵌套结构。如果攻击者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深蓝，分析匿名帖中是否包含图像隐写信息。”他一边对系统下达指令，一边对林溪说，“你的梦境可能是潜意识在提醒我们——那些文字攻击只是表象，真正重要的是隐藏在其中的‘图案’。”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溪似乎坐了起来：“你是说，帖子里藏着加密的视觉信息？”
“很有可能。”陆衍回到主控台前，“‘星图’系统擅长多模态信息编码，文字、图像、声音都可以承载同一套语法。如果攻击者真的来自‘牧羊人’阵营，他们完全可能把真正的信息藏在看似普通的文字里。”
这时，“深蓝”完成了比对分析：“报告：新加坡节点数据包特征与‘星图’基础通信协议有87%相似度。关键特征匹配点包括：加密算法变体、数据包头结构、心跳包间隔。置信度：高。”
陆衍深吸一口气：“所以，攻击确实来自他们。”
“深蓝”继续：“另发现异常：在数据包重新加密过程中，插入了一段长度为142字节的附加信息。该信息使用非标准编码，疑似控制指令。”
“解码。”
“正在尝试解码……使用已知‘星图’语法库失败。尝试变体匹配……失败。建议：寻找新的解码密钥。”
陆衍盯着那段附加信息的十六进制代码。142字节，不长，但足以包含一条简洁的指令。是什么呢？也许是“持续观察目标反应”，也许是“准备下一阶段攻击”，也许是……
“深蓝，用周雨薇速写本中的自定义符号系统尝试解码。”
这是大胆的猜想。但如果周雨薇真的曾经与“牧羊人”深度接触，那么她自创的符号系统很可能就是基于“星图”语法的变体。
进度条再次开始移动。陆衍对着电话说：“我正在尝试用周雨薇的符号系统解码一个隐藏信息。如果成功……”
他没说完，因为屏幕上的解码结果已经出来了。
【目标抗压能力：中上。学术反击策略：标准。情感稳定性：较高。建议：升级至第二阶段——社交孤立。
社交孤立。第二阶段。
陆衍感到一阵寒意。这意味着攻击确实是有计划、分阶段的。第一阶段是舆论污名化，测试目标的抗压能力。第二阶段是社交孤立，切断目标的支持网络。那么第三阶段呢？更直接的威胁？现实中的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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