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替身？克隆？还是……”林溪的声音有些发干。
陆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声音冷得像阿尔卑斯的冰川：“‘锚链’已经启动最高优先级验证。初步面部识别和动态生物特征分析显示……匹配度超过99.97%。不是拙劣的模仿或整容。要么是我们掌握的情报从头到尾就是错的，周雨薇根本没死；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牧羊人’掌握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生命科学与意识操控技术，能够‘复活’或‘重构’一个高度逼真的……‘产品’。”
屏幕上，新的推送弹出。是周雨薇刚刚发布的个人社交账号动态，一张在校园画室的自拍，配文：“回到梦开始的地方，灵感如泉涌。感谢所有等待我的人。特别感谢……那位始终在我心中的人，你的存在是我艺术的永恒缪斯。”文字末尾，@了一个经过认证但内容极简的账号——那是陆衍曾经因为家族需要而设置、几乎从未使用的公开社交账号。
挑衅。赤裸裸的、精准的、针对林溪“契约女友”身份的挑衅。
这与大纲中“情敌的初现”何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这不是青春校园里争风吃醋的戏码，而是一场来自黑暗深处的、利用已逝者残骸精心编排的“傀儡戏”。目的何在？重新制造舆论焦点，将陆衍拖回公众视野？测试林溪的反应？还是为下一步更直接的“情境塑造”铺设舞台？
林溪看着那条动态，看着照片里周雨薇（或者说那个“东西”）对着画布专注的侧影，昨日在温室感觉到的那些冰冷“数据批注”仿佛又隐隐浮现。但这一次，更强烈的是一种翻涌的情感——对那个真正周雨薇悲剧命运的悲悯，对“牧羊人”亵渎生命的愤怒，以及对眼前这场荒诞剧的凛然警惕。
她转头看向陆衍。他依旧盯着屏幕，侧脸线条紧绷，但眼神已从最初的震惊怒火，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猎手的冷静。
“她……‘它’在召唤你回去。”林溪轻声说。
“不。”陆衍关掉屏幕，转身面对林溪，目光如炬，“它是在给我们下战书。用我们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冲突模式。想把我们拉回他们设定好的‘剧本’里。”
他走近一步，握住林溪的肩膀，力量稳定而灼热：“还记得合约里写过的吗？‘在必要时，乙方需配合甲方，应对外部对于双方关系的一切质疑与干扰。’”
林溪抬眼看他，在他深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现在，‘必要时’到了。”陆衍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清晰，“林溪，我们需要回到学校。你需要重新站在我身边，以我‘女友’的身份。不是演戏，而是宣示——宣示谁才是真实，谁才是赝品。宣示他们的‘傀儡戏’，撼动不了我们共同构筑的‘现实’。”
窗外，瑞士山谷的阳光依旧宁静。但风暴的气息，已随着千里之外那条来自“幽灵”的动态，穿透重重山峦，抵达这间安全屋。
战斗的舞台，正在被无形的手，从意识的深空，重新拉回他们曾经熟悉的、充满目光与议论的人间。
林溪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覆在陆衍的手背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真实而坚定。
“好。”她说，声音平静，再无犹豫，“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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