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凌霄靠在殿门边，慢慢喘匀气。刚才搏命时绷紧的肌肉现在松懈下来，才觉得手臂和背上被光鞭扫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看，衣袍破了几个洞，下面的皮肤红肿着，渗着血丝。这邪门的玩意儿，比寻常刀剑难缠多了。
上官紫涵默默递过来一块干净布巾，又拿出药瓶。“先擦一下，把药敷上。那黑液怕是有毒。”
凌霄接过布巾，没急着擦伤，先回头望了一眼殿内。水若溪还蹲在她二叔身边，背影单薄，肩膀微微抽动。他收回目光，对上官紫涵摇了摇头：“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这种时候，外人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过了一会儿，水若溪走了出来。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双手稳稳地捧着那颗重新焕发蓝光的定海珠。她走到凌霄面前，没说话，先深深弯下腰，鞠了一躬。
凌霄下意识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只是侧了侧身，没受她全礼。“别这样，若溪姑娘。我们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水若溪直起身，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很清晰：“谢谢。不只是为我自己，是为整个鲛珠族。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她顿了顿，看着怀里的定海珠，像是下了决心，“灵脉以后对丹道联盟敞开，需要什么灵材，只要我们有的，绝不推辞。对抗影殿，鲛珠族跟你们一起。”
正说着，水流声由远及近，水渊族长带着几位长老急匆匆赶来。老族长一眼看到水若溪手中的定海珠，又感受到殿内平稳下来的灵脉气息，激动得胡须都在颤，一把抓住凌霄的手，握得死紧：“凌小友，上官姑娘，大恩……大恩啊！” 他嘴唇哆嗦着，后面的话似乎都堵住了，只是重重拍着凌霄的手背。几位长老也围上来，眼神里的感激和庆幸做不得假。
凌霄被这阵势弄得有点不自在，抽回手，笑了笑：“族长，各位长老，真不用这样。现在灵脉稳住了是好事，但我们得抓紧时间。影殿的人跑了，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赶回聚灵关，用这里的灵材多炼些破邪丹，早做准备。”
“对，对！”水渊连连点头，立刻吩咐手下人去准备最好的灵材，又对水若溪说，“若溪，你跟着凌小友他们回去，路上有个照应，也能帮忙处理灵材。族里的事，有我们。”
水若溪用力点头：“我一定尽力。”
回去的路上，坐的是鲛珠族准备的梧桐木船，比来时的速度快了不少。船破开深蓝的海水，离那片刚刚经历叛乱和生死的地方越来越远。水若溪靠在船舷边，望着身后逐渐模糊的深海景象，忽然轻声说：“以前总觉得深海之外尽是危险，现在才知道，危险哪里都有，但愿意伸手帮一把的人，更可贵。” 她转过头，看着凌霄和上官紫涵，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笑意，“以后，我也想成为能保护别人的人。”
上官紫涵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没说什么大道理，但意思到了。
凌霄没接话，只是看着船头劈开的白色浪花。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踏实了些。拿到定海珠，灵脉恢复，多了鲛珠族这个坚实的盟友，炼制破邪丹的灵材也有了着落。前路肯定还不太平，影殿的威胁像块巨石压在心里，但至少现在，他们又往前挪动了一步。他调整了一下内息，感受着丹药化开的暖意，心想：回去就得立刻动手，一刻也耽误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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