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我们才想起查看这次Y国之行的报酬。当看到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零时，我和毕哥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
“个、十、百、千、万、爹……”毕哥掰着手指头数，声音都变了调，“三、三十万？！还是美元？！”
“卧槽！”我俩异口同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徐丽娜看着我们俩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捂嘴轻笑。
毕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嘴里喃喃自语：“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这得买多少箱勇闯天涯啊……”
我好笑地把他推开：“行了行了，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口水都快滴屏幕上了！”
激动过后，是分配问题。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次Y国能囫囵个回来，顾小哥居功至伟，要不是他那手……呃，‘科技雷法’，咱们估计都得折在那白骨教堂里。我提议，顾小哥拿大头。”
顾知意却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而坚定：“此行凶险，非一人之功。若非大家同心协力，我亦独木难支。钱财乃身外物，平分即可。”
我们争执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勉强。最后商量决定，将这笔钱的一部分拿出来平分，剩下的则作为团队发展基金，用于购买一辆性能更好的新越野车，以及更新一批直播设备和工作室的电脑。那辆陪我们出生入死的破旧SUV也没舍得卖，留着市区代步。新买的越野车，则是为了以后跑外省，尤其是可能深入山区做直播时准备的。
休整了几天，团队资金充裕，设备也鸟枪换炮，我们便重新开启了直播业务。在直播间里，我们把Y国的经历删减加工后（略去了大量超自然细节和理查德的龌龊事）跟水友们分享了一番。结果不出所料，当我们提到那个半骷髅半腐烂、能操控阴风的白骨教堂“神父”时，弹幕清一色的【吹，接着吹！】、【阳哥剧本越来越玄幻了！】、【邪神都出来了？下次是不是要打外星人？】。得，看来太过超前的“实况”确实没人信。
这天，我们接到一个名叫“胡桃不是桃”的女网友求助。她说自己前段时间加班到很晚，回家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她当时正刷着手机，下意识就“嗯”了一声回应了。之后便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她回了家。起初只是偶尔感觉有人在耳边吹气，好几次半夜被惊醒，但醒来后屋子里一切正常。最吓人的是最近一次，她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穿着睡衣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还开着！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睡在卧室床上的！
听完她的描述，我们觉得这事儿听起来不算太凶险，正好适合练手（以及测试新设备）。于是，顾知意带上他的家伙事儿，我和毕哥扛上更新换代后的高清摄像机和各种灯具，开车前往网友家中。
晚上，我们依旧采用了老办法——使用匿息符。我们四人挤在网友家不算宽敞的厨房里，让网友（我们叫她小胡）放心回卧室睡觉，并给了她一张顾知意画的安神符贴身放着。
夜里十二点刚过，卧室那边果然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接着，一阵踢踢踏踏的拖鞋声响起。透过厨房门缝，我们看到小胡穿着睡衣，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啪”地一声打开了电视。屏幕上闪烁着雪花点，她却只是呆呆地看着。
我们等了十多分钟，见她也没别的动静。
毕哥压低声音：“这……难道是梦游？”
我也觉得像，看向顾知意。
顾知意微微摇头，低声道：“非是梦游。有一微弱鬼物附身，但其怨气稀薄，并无害人之心。观其行径……莫非生前极爱看电视？”
徐丽娜在一旁小声吐槽：“现在这年头，年轻人谁还爱看电视啊？广告又多，追个剧还得开一堆会员，手机电脑不够香吗？”
虽然吐槽，但该办的业务还得办。
经过一系列不算复杂的操作（主要是顾知意出手），我们将那个附在小胡身上的鬼魂暂时分离了出来。沟通之后，我们得知，这竟然是一个在那个十字路口游荡了十几年的游魂。它凝聚不散的执念并非什么血海深仇，而是——它死之前，正在追一部当时大火的电视剧，还没看到大结局就意外身亡了！
可能是她死的比较突然，也没有别的什么怨念，想这股强烈的“想看结局”的执念让它滞留人间，附身小胡后，也只是本能地想找到那部电视剧，看完结局。
从小胡（被附身时残留的记忆）和鬼魂断断续续的表述中，我们知道了那部电视剧的名字。我用手机搜了出来，直接投屏到客厅的电视上，快进到最后两集。
那模糊的鬼魂重新附在小胡的身上，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完了那部年代久远、画质感人的电视剧大结局。当片尾曲响起时，那鬼魂的身影从小胡身上脱离，模糊的脸上明显变得轻松、释然，它朝着我们微微躬身，似乎是在道谢，然后便化作点点微光，心满意足地消散了。
事情解决得有点哭笑不得，但细想之下，又带着点莫名的辛酸。
事后，顾小哥让小胡多晒晒太阳，多吃点补气血的食物。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小胡，回工作室的路上，我不由得感叹：“这人活着，还真是不知道意外和……呃，暴富哪个先来。”本想感慨“意外和明天”，但想到我们刚刚账户里多出的巨款，临时改了口。
毕哥深表赞同：“就是！谁能想到一个鬼的执念就是想看电视剧结局呢？比起之前那些个……朴实无华多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车窗外是城市的霓虹，车内是新车的味道，经历过大风大浪后，这种带着点无奈又透着生活气息的小插曲，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格外的平静。当然，如果忽略我们账户里那笔能让人“暴富”的存款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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