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没多久又转移了话题，聊着最近游戏的大型活动渐行渐远。
天幕云层厚实，人眼望久了会产生一种错觉——云是蓄满了水的棉，上下眼皮则是两只有力的手，一睁一眨间仿佛就能把那些难以负荷的水汽悉数挤出。
淡淡看了几眼天空，云放到最近的一家奶茶店坐了下来。
沈黎修在他入画期间也没闲着，进行了不少调查。方才有关白阑话题草草结束，之后二人就着一中情况进行了详尽复盘。
一，在去年秋季学期，也就是苏兰岚的高一上期期间一中是一所正常高中。从之前在人蠖精神空间所见所闻可确定一切变化发生自今年春季学期。
二，这个变化表现为：出现传闻「一中之人不会自杀」，原先和蔼的老师变得面目可憎、竭力施压，学校整体氛围愈加压抑。
一到二的变化至少有一名雾烬成员参与，大概率就是那位「心谕共鸣」拥有者。
他会选择本就饱受家庭等因素折磨的学生施加来自学校的如山压力，最终逼迫其自杀。
自杀者回归班级，沦为污染者。这个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自杀」诞生了。
不仅仅作为传闻，更拥有了鬼的能力。
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苏兰岚跳楼一事从她记忆场景来判断是在这学期的开头，时至今日已过去了两三个月。
幕后黑手选择学校这一场所就是为了隐蔽，他做这一切自然也足够小心，在灰渊喷薄前没有「尺蠖」与「画」的下场污染效率并不高也便不起眼。
「尺蠖」可以将污染者变成蠖从而获得精神攻击能力，利用绝望程度高的记忆加快死志传播的过程；「画」可制造异空间，为潜在自杀者们提供一个不会被发现的隐秘场所。
同时，自杀空间还能让人蠖们反复重走他们记忆中痛苦的路径以加深污染。
是后面这两只鬼的加入才让一中情况急转直下，压抑氛围加深，也才让受到母亲许芳琳惨死画面刺激的关念拒绝住院，回归校园。
她怕离开学校太久成绩下滑，这一学期带给她恐怖威压的老师们会将她在学校的表现变本加厉告知父亲。
父亲太辛苦了，母亲又遭遇不幸，自己绝对不可以再给家里带来任何负担——无论是医院心理诊疗的费用还是成绩上的不理想。
——那么，去除后面两只鬼带来的影响呢？
没有「尺蠖」，没有「画」。幕后黑手会继续挑选如同苏兰岚、乔河甚至刚经历过丧母之痛的关念等心理有缺陷的孩子，逼迫他们自杀。
因为「尺蠖」不曾过来，灰渊气息没有将一中异常暴露，这个过程虽然很繁琐却足够安全。
自杀鬼力量不断壮大，新的传闻亦在滋生，一中彻底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1086号的奶茶好了！1086号在吗？”
耳畔店员呼唤声把云放思绪拉回。
他连忙应了声，取完奶茶坐回位置，不一会儿醇厚的奶香与恰到好处的茶涩感弥漫口腔。
上次这样坐在奶茶店貌似还是发现家里出事之后，自己也是漫无目的地点了一杯奶茶，在店里一次又一次拨给於久、石禄、陈晴他们。
直到从禄子那得知孟揽云的存在才平复下躁动的心。
她跟於久有关，无论这个联系多么微弱都是唯一能把握的线索。
想到这云放突然记起什么，手指唤醒黑掉的手机屏幕点进微信。
自打进了一中，没必要的联络他都没有进行。跟烛龙联系用情报系统即可，因此微信一切信息都开了免打扰。
靠中间一条是张岸发的，云放点开看了看。
兔哥（运动会那只）：救命啊，我旅行回来了，爸妈说啥也不肯搬走！！哥，云哥你是我亲哥，你说那什么叫，叫肉扇的怪物又杀过来怎么办！！！
/[惊恐表情包]
/[惊恐表情包]
兔哥（运动会那只）：云哥，你是不是又在杀鬼了？你要是看到我消息回下我呗，我害怕。
/[泪流满面]
/[加油，兄弟！]
可能是看云放确实一直没时间回，后面张岸便没再发了。
见此情况云放赶紧编辑了段话塞进对话框，“你还真猜对了，最近特别忙。肉扇的情报我待会儿去查一下，放轻松，这事当时上报了就有专人在负责，它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回到之前作案地。它是个有脑子的鬼。”
“我过阵子就会回去，在此之前有问题记得打110。别觉得没用，现在灵异报警流程很完备的。”
发完这些没多久张岸就激动地发了好几条60s语音，云放全部转文字粗略看了看，简直是废话文学大赏。
不过至少能得出兔哥那边一切安好。
他最后回了个放宽心表情包，再度划拉联系人。
“老齐……”目光锁定自己班主任，云放知道，他想要的信息终于浮出水面。
老齐：“最近怎么样了？”
老齐：“还记得何婷芯吧，她去京市那边上学了，走前跟我约着见面聊了会儿。哎……煜然其实是个好孩子，偏科是真的，人好也是真的。”
“她跟我说，最后悔的事就是跟煜然传了那次纸条。我们不是被带进另一个奇怪的二中了么，她说在那儿她知道是自己害死了王煜然。”
“这怎么能怪她呢？”
“小云啊，我知道你虽然平时爱看课外书、不听课、作文写流水账、跟班里同学宣扬各种怪力乱神的故事、私藏手机、爬墙、点外卖……但你也是好孩子。”
“你有空了，能不能跟何婷芯同学联系联系呢？熟悉她与煜然的同学来开导肯定比我这个一直管着你们的班主任来得好。”
“陈晴那边我也联系了，没联系上。你们离开二中后各奔东西，也不知道咱班师生还能不能再聚上一次。”
老齐似乎太久没聊起自己带的班的事，在云放初入关中那阵絮絮叨叨发了好些东西。
而在两天前，老齐发了最新两条：
“你之前不是说要跟学姐取取经吗，她旅游回来了，可以试着联系一下。”
“对了，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看到了记得报个平安，我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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