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菜上桌时小师弟干饭动作还略显克制，没几口就开始大快朵颐。
胡锋乐呵呵要了壶茶水，二人在清晨的南临街口慢悠悠吃到了八点多。
打包好的菜恰好提了过来，桌上的东西也吃了个精光，二人打着饱嗝满足地朝盘虎山走去。
道观在接近山顶的地方，需走上好些时间。
多年来大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倒没人觉得远。小师弟余陵回味着刚刚猪蹄的味儿，走路动作矫捷不少，“师兄，快点，箐兰她们中午就等我们送饭过去了。”
见孩子蹦蹦跳跳，胡锋咳了咳：“小师弟，现在才八点……”
“早点到就能早点开饭。”
“哎。”
胡锋也是没招了，摇着头，原本紧赶慢赶的步子加快。
这片林子在南临边缘，是那种随处可见的、最普通的山林。除了在山腰开辟了农田的农户几乎没人会上山。
道观之所以冷清也有偏僻的原因，偶有一些过来参拜、买符的人，支楞不起观里开支。
纯阳也便想出各种办法，比如开通拼夕夕链接，百人拼团符箓更便宜；上贴吧、短视频平台等地方物色需要符箓除邪的潜在用户，进行嘴炮推销。
好消息：确实比以前赚得多。
坏消息：纯阳的号被举报多了在多个平台遭永久禁言。
胡锋估计着，这会儿那竹竿似的小老头还在天桥支摊位呢。得让他今天多吃点，别叫河边的风把他那小身板吹栽倒了。
不冷不热的阳光透过林间缝隙照在二人归观之路上，前面原本雀跃的小师弟越走越慢，没走出多远就耷拉下脑袋。
胡锋索性单手揽去，把他扛肩上。
“睡吧，一晚上光研究「直播」去了，还以为你小子不用睡觉呢。”
他笑笑。
当余陵呼吸渐匀，胡锋放慢脚步。
打包袋的袋套滑到肘部，他一手抱师弟，一手掏出手机。
手机界面正是烛龙情报系统。
「现需要三名及以上序列者前往海城蓝穆酒店对一楼挂画进行调查，故发布此信息至符合条件的人员设备上。」
「如有意向，点击报名，人满截止。」
这条信息明晃晃呈现在手机最顶端，前面缀着四个字。
【消失的人】
胡锋略微记得这东西，好像是有不少人莫名其妙人间蒸发，他们的共同点是去过蓝穆酒店。
不过，现在已经确实是一楼挂画有问题了么？
手指一摁，点进已知信息。
「序列者0771呈交信息：蓝穆酒店中疑似有“会移动的颜料”。」
这条信息是昨天出现的，经过了查验才显示给所有人。
加上之前探查锁定的范围，大厅墙面物件，最终得出结论：挂画很可能有问题。
其上的颜料会趁人不注意，爬到途径之人衣料内侧。
目前一切线索指向一个可能，那些消失的人被颜料带去了另一个空间，因而才会尸骨无存。
这很好理解。
胡锋点开屏幕里蓝穆酒店一楼墙面实况图，看向那一排洋溢着极致色彩的挂画。
——「域」。
消失的人，触发了某种条件，被带进了这些挂画所属鬼物的域里。
而域，很可能在画中。
一些事情报系统里没有明说，不过，胡锋是听过传闻的。蓝穆酒店背靠许多大家族，在没有明确证据下警方与官方无法大肆调查以及关闭。
也就是说……即使现在锁定了挂画，也必须步步为营地调查。
这可是费脑子的活。
判断出这一步，胡锋挠挠头，把手机屏幕摁灭收回口袋。
他还是喜欢那种鬼已经现出原形只需要自己挥拳过去的情况，顺带边打边喷它几句，够解气。
这种未知系数高而且明显需要稳扎稳打的事件，跟他实在是……
“等等。”
忽然，胡锋一顿，手机再度被掏出，他目光扫向屏幕右下方。
「报酬：共计70贡献值，按事件推进程度、贡献度分配给参与者。」
烛龙的1贡献值，可以兑换1000大夏币，当然最好是换取灵异辅助道具。
没要求必须把事件解决，毕竟目前没有评估出本次事件等级。恰好南临这边目前没啥事了，就算有，编外人员需要做的也很少。
石子儿略微硌脚，胡锋没有在意，大步大步朝道观位置迈去。
「是否确认报名？」
「报名成功！当前参加人数：三人（胡锋、时序、陆久明）。」
「请于明日凌晨八点前在海城环院路分警局报道。对接人：齐永安。八点三十分召开作战部署会议。」
林子里草木葳蕤，喝足了最近的雨水，随便来点阳光就长势喜人。
胡锋几次看到说不上名又好看的野花都想带回观里栽着，不过想了想纯阳道长基本已经把能栽的地方全栽了个满，也便作罢。
小师弟睡得很沉，一直到被胡锋安顿在床上依旧没有睁过眼。
大包小包的饭菜放进厨灶，他招呼了下在打坐的小道士们，“晚点记得打电话给道长，就说今天有好东西吃。他包火速赶回来的。”
一名原先紧闭双眼冥想的少女忽然看向胡锋：
“师兄，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说话间，面露紧张。
胡锋耸耸肩，走过去拍了拍箐兰的背，“你们好好练习就是。余陵在睡觉，吃饭再叫他，我得出任务。”
“危……”
箐兰欲言又止。
她想问，危险么？
可这句话就像废话。最近出的事，有哪一件危险系数低的？
前不久师兄下山买个绿豆糕过了好几天才回来，回来那时深更半夜，浑身是血跟焦黑手印，腿都站不稳。
后面箐兰才知道，师兄的髌骨被鬼取走了。
好在纯阳道长懂生骨之术，也好在当时骨离体还不算太久，师兄身体养了一阵便好转。
可他刚下床，观里就来了几个人拜访，说什么编外人员、出任务的。之后师兄离开道观的次数越来越多，不过每次回来都会带好多好吃的。
代价是他身上总有大大小小的伤。
“不能就待在观里吗？师兄，我们不用吃什么好吃的……我们就这样，一直生活在一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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