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周家作恶多端，为何朝廷早不动手？”慕容安问。
“动不了。”陆明轩苦笑，“周家在朝中有人，宫里也有人。先帝在时，周家女儿是贵妃，生下三皇子。三皇子虽早夭，但周家与宫里的关系，没断。这些年，周家往宫里送的钱，不知有多少。皇上登基后，想动江南，可宫里那位……”
他没说完，但慕容安懂了。宫里那位，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是周家女儿，虽己年老，但余威犹在。皇兄要动江南，不能不忌惮。
“那现在……”
“现在不同了。”陆明轩眼中闪过冷光，“太皇太后老了，管不动事了。周家内斗，露出破绽。皇上又借陈继之案，肃清朝堂，剪除了周家在朝中的羽翼。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可周家在江南，根基太深。”
“再深的根，也怕连根拔起。”陆明轩拍拍他的肩，“安儿，记住舅舅的话。对付周家，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先让他们内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到时候，宫里那位，也保不住他们。”
慕容安点头，心中却有些沉重。宫闱之争，外戚之祸，自古就是难题。皇兄要动周家，不仅要面对江南世家的反扑，还要面对宫里的压力。这条路，不好走。
回到客栈，己是深夜。慕容安却无睡意，站在窗前，望着扬州城的万家灯火。这灯火璀璨，可有多少人家，在这璀璨下，苦苦挣扎？
“世子，沈公子来了。”陈平在门外禀报。
“让他进来。”
沈清推门而入，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惶。
“沈兄，怎么了？”
“世子，出事了。”沈清压低声音，“周文远……死了。”
“什么？”慕容安一惊，“怎么死的？”
“说是暴病身亡，但……”沈清左右看看，凑近道，“我打听到，是周文昌下的毒。周文远不服他，暗中收集他贪赃的证据，想扳倒他。周文昌先下手为强，毒死了周文远。”
慕容安心中冷笑。果然，狗咬狗，一嘴毛。周家内斗，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周文远死了，他收集的证据呢？”
“不知所踪。”沈清道，“但周文昌不放心，正在大肆搜查。世子，咱们要小心，周文昌此人，心狠手辣，若知道咱们在查周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慕容安沉吟片刻，“沈兄，你继续盯着周家，尤其是周文昌。他杀了周文远，周家其他人，不会服。尤其是周文远的妻儿，定会报复。你暗中接触他们，看能不能拿到周文昌杀弟的证据。”
“是。”沈清应下，又迟疑道，“世子，还有一事。我打听到，周家与沈家，最近在争一批漕粮。这批漕粮，是运往京城的，价值百万两。周家想吞下，沈家不让。两家斗得厉害，据说……要动刀兵了。”
“动刀兵？”慕容安挑眉，“他们敢？”
“在江南，没什么不敢的。”沈清苦笑，“周家有扬州卫，沈家有漕帮。真要打起来，就是一场火并。世子，这可是个好机会。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正好出手。”
“不。”慕容安摇头，“让他们打，但打不起来。我要的，是他们互相撕咬，不是同归于尽。沈兄，你想办法，给周家透个信，就说沈家要联合其他几家，对付周家。再给沈家透个信，说周家要吞了漕粮，独霸江南。让他们猜忌，让他们内斗，但打不起来。”
沈清眼睛一亮：“世子高明。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斗而不破。等他们筋疲力尽，咱们再出手，一网打尽。”
“正是。”慕容安点头，“去吧，小心行事。”
沈清匆匆离去。慕容安站在窗前，望着夜色，心中思绪翻腾。
周文远死了，周家内斗升级。沈家与周家争漕粮，矛盾激化。江南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潭水，更浑些。
浑水，才好摸鱼。
而他要摸的，是江南八条大鱼。
一条，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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