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嵌城的清晨在钟声中开始,与往日并无不同。
德·韦特总督按计划召集了所有汉人工头——三十多个中年汉子,站在总督府前的空地上,在荷兰士兵的监视下不安地交头接耳。他们多是筑城、开垦、码头装卸等各工段的负责人,手下管理着数十到上百不等的汉人苦力。
“诸位。”德·韦特站在台阶上,用生硬的闽南语开口——这是他特意学的几句,“东印度公司善待勤劳之人。你们为城堡建设出力,公司给予工钱、住所、保护。但若有人心怀不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码头的火灾,有人看见是汉人所为。这是破坏,是背叛。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知道内情,现在说出来,赏银五十两,既往不咎。若隐瞒不报,一经查出,全家连坐。”
空地上鸦雀无声。工头们低着头,没人敢对视。
德·韦特等了半晌,眼中闪过冷意。“很好。从今日起,所有苦力必须三人一组,互相担保。一组中有人犯错,三人同罚。收工后不得随意走动,违者鞭二十。”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还有,从今起所有工具晚上必须上交库房。铁锹、锄头、斧头……一件不许留在营房。”
这命令引起一阵轻微骚动。工头们面面相觑——工具上交,意味着早晨上工前要排队领取,耽误时间,也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了任何可能的自卫手段。
“散了吧。”德·韦特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回总督府。
空地上,工头们被士兵驱散。人群边缘,一个瘦高个子的工头悄悄捏紧了拳头——他是郭怀的堂叔郭老栓,管理着城西筑墙的二十多个苦力。
昨晚郭怀偷偷找过他,说了火药库的事,还留了个口信:“五日内,城里必乱。到时叔带大伙往西门撤,有人接应。”
郭老栓当时吓得差点背过气,但看着侄子那双燃烧般的眼睛,终究没说什么。现在听到总督的命令,他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五日内。只剩四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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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军械库里,哈默斯队长正监督士兵测试火药。
木桶被一桶桶打开,取样,拿到后院试爆场。火药被倒入一个特制的小铜臼,插上火绳,点燃。正常的火药应该瞬间爆燃,喷出浓烟和火焰。
“第一桶,准备——点火!”
火绳嘶嘶燃烧,没入火药。一秒、两秒……噗的一声闷响,火药只是冒出一股青烟,慢吞吞地燃烧起来,像潮湿的木柴。
“该死,这桶受潮了!”军士骂道,“标记起来,送回巴达维亚处理。”
“第二桶,准备——点火!”
这次情况更糟。火药根本点不着,火绳烧完了,火药还是黑乎乎的一团。
哈默斯皱起眉头。“连续两桶有问题。这批火药什么时候入库的?”
军需官翻看账本。“半个月前从‘泽兰’号上补充的,当时清点记录完好。”
“全部测试。”哈默斯命令,“每一桶都要试。”
三十桶火药,整整测试了一上午。结果令人心惊:有七桶完全哑火,五桶燃烧不完全,只有十八桶正常。
“三成有问题……”哈默斯脸色铁青,“立刻检查所有火药库,还有炮弹、火铳弹!”
士兵们奔向城中各处仓库。消息很快传开,当德·韦特听到报告时,手中的咖啡杯差点掉落。
“所有仓库都有问题?”
“不……目前只在主火药库发现。”哈默斯擦着额头的汗,“但那里存着我们七成的火药储备。如果战斗爆发……”
德·韦特深吸一口气。“把有问题的火药全部挑出来,单独存放。还有,彻查!从入库、运输、保管每个环节查!是谁干的,怎么干的,我要知道!”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破坏。但问题是,怎么做到的?火药库日夜有守卫,铁门三道锁,钥匙分三人保管。除非……
“把昨晚擅离职守的那四个守卫提审。”他冷冷道,“用一切必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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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耳门水道深处,林阿火的小船藏在一片茂密的红树林后。这里是潮间带,水位随潮汐涨落,大船进不来,小船藏在这里极难被发现。
郭怀蹲在船头,用削尖的木棍在泥地上画图。“西门守军二十人,分两班,每班十人。城门钥匙由值班军士随身携带。换岗时间是卯时和酉时,换岗时有半刻钟两队同时在城门楼交接。”
“城墙有多高?”阿土问。
“一丈八尺,但西门那段去年雨水冲塌过,修补得不结实。我有次送材料上去看过,靠内侧的墙砖有好几处松动,徒手能扒下来。”
林阿火默默听着,在心中计算。二十个守军不算多,但城楼上架着两门小炮,真打起来会惊动全城。必须悄无声息解决。
“换岗时,两队人都在城门楼里交接文书,城墙上反而没人。”郭怀继续道,“如果能从外面爬上城墙,在换岗时控制住城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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