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兮见她模样纠结中掺杂着迷茫，忍不住将手搭在了凤婠婠的手背上，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看着她。
“兮姐姐是在关心我吗？”
“嗯。”温如兮拍了拍她的手背，“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见你神色憔悴，想来是极其难过与痛苦的事，若是回忆此事会让你如此，倒不如暂且放一放，先休息一下如何？”
凤婠婠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到了温如兮的手背上，骨节分明，白皙的仿佛散发着莹莹白光，明明瞧着就是柔弱无力的模样，可是就是给了他足够的力量。原本虚弱的身体和憔悴的心灵，都在此刻恢复如常。
“兮姐姐，你的肩膀可否借我依靠一下？”
温如兮微微颔首，随后想要收回手坐直身子，方便她依靠，结果凤婠婠却反手将她的手摁住，然后以并不舒服的姿势缓缓靠了过来。
闻着令人安心的馨香，凤婠婠舒服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凡人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前几天，我突然收到师尊的消息，他要破坏我一样极其珍视的宝贝，还要我亲自动手。我为了保护这样东西，便想与他谈条件，岂料同门长老给我出了个主意，说我只要帮他抓住一个人，就可以帮我护住那样东西。”
凤婠婠的脑袋在温如兮的肩膀上动了动，“我答应了。”
不知怎的，温如兮的心头一颤，竟也感到了几分心塞与无奈。
“后来，我也做到。”凤婠婠的手紧了紧，“我抓住了那人，还重伤了她，现在还生死未卜。此外，我还成功帮助长老威胁了那人的姐姐，最重要的是，我所珍视的宝贝也得以保存。”
她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自己的成功，可是温如兮却道：“可是你不开心？”
“嗯。”凤婠婠点了点头，“当时我看到了那人姐姐的眼神，心碎、痛苦、斥责、无奈、懊悔、自责……全都有，可唯独少了仇恨与杀意。”
“嗯？”温如兮也紧跟着疑惑起来。
“我觉得愧疚也觉得害怕，但更觉得……心疼。”
凤婠婠的话突然让温如兮的身子一僵，她会因为别人的情绪感觉到心疼？
温如兮心中微微酸涩，但是面上并不彰显，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而凤婠婠并没有捕捉到她的情绪变化，只是继续说道：“我怀疑我的身世或许与她有关，或许……我与她们是……亲人。”
只是一句话，温如兮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情绪由来，她担心是伤到了亲人，这才有了这般行径。
“那……你的想法可有证实？”
凤婠婠又摇了摇头。
如今，她若是往前一步，心中所想得到证实，那自己是彻底回不去魔族，也去不了凤族了；若是往后一步，就此放任不管，可心中的坎却是怎么都过不去。
温如兮叹了口气，“那你作何打算？”
“我不知道。”
“那你可愿听我的分析？”
凤婠婠闻言抬起头，语带调侃的询问：“若兮姐姐说的在理，我自然是听的，若是不再理，那我只能是左耳进右耳出。”
温如兮笑了笑，“如此倒是甚好。”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你的师门和你‘可能的亲人’是对立的，师门残酷不君子，‘可能的亲人’与你陌生又尴尬，现在还更增添了‘仇恨’。”
“若你不去探寻身世，不挖开这道秘密，从而粉饰太平，你将会一辈子受困于此。我虽不曾踏入仙门，却也知道心结的存在对你修行不易。”
“可若去探寻了，你将会面临两种结果。第一，与她们确为亲人，可到时候你的心里负担将会是现在的双倍，但他们会因为血缘而原谅你的过错，身体上的惩罚将会轻些，但你的师门就成了你的敌人。”
“第二，与她们只是有些恩怨，你的心结或许会轻些，可这也意味着，你没有了‘血亲’的血缘包容，你就是她们的敌人。你只要去问她们真相，必会有性命之忧。”
“不错。”凤婠婠混沌不堪的脑子倒是因为温如兮条条分明的陈述清明起来。
“为了你的安全，私心里，我不想你去寻找身世之谜，但是从理智上来讲，我觉得你该去。”
凤婠婠迟迟没有说话，温如兮叹了口气说道：“或许你该换个角度来想。你想继续留在师门中，还是想要加入她们的阵营？或是天高任鸟飞呢？”
“天高任鸟飞……”凤婠婠忍不住轻声呢喃。
温如兮点头，“或许一辈子不知道也未尝不可，只是你应当想办法将此事忘记。”温如兮强调，“应当以你的安全为先。”
“兮姐姐是在担心我？！”虽是疑惑，但是语调却颇为肯定。
温如兮迎着她那炙热的目光微微颔首，“我们是朋友，我自当关心你。”
“又是这句话。”凤婠婠忍不住嘟囔。
温如兮没听清，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凤婠婠笑了笑，“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我的小命珍贵的很，若非我愿意，否则没人能拿走。”
“愿意也不能让人拿走啊，生命只有一次，应当慎之又慎。”
凤婠婠被她这副严肃的模样逗笑，也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温如兮也跟着无奈的笑了笑，可垂眸之际，忐忑却被眼帘狠狠的压了下去，她能感觉得到，凤婠婠是在岔开话题，所以这件事应该还没有结束。
……
与温如兮聊过天后，凤婠婠心底的不自在终于消散了很多。
她觉得事已至此，不该去想自己的身份，而是应当着眼于未来，而她想要的未来是无拘无束的与温如兮平平淡淡的表白，并在一起。
想到“在一起”，凤婠婠的心头就开始狂跳。她不知道温如兮对自己是否有那种想要一起睡觉的情谊，但是她看得出来，温如兮对旁人并不如对自己这般亲近，所以不论如何，她都该试一试，至于结果嘛……
行，则万事大吉，不行，那就追到行，然后再万事大吉。
所以当下，她已经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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