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明站在D.D.A.总部顶层的落地窗前，指缝间夹着一根燃尽的烟头。
窗外，浓稠的黑雾在街道缝隙中翻涌。那些曾经象征文明的写字楼如今成了巨大实体的巢穴。
整整九十天。
陆明轩带队进入裂缝后，现实世界经历了从混乱到毁灭的完整过程。
桌上的全息投影不断闪烁。
“报告，北美防线最后一名通讯员失去联系，确认全境沦陷……报告，西欧地堡被‘饥荒行者’的领域覆盖，三百万幸存者在十分钟内化为枯骨……”
“报告，北美防线彻底静默，确认全境沦陷。”
“报告，西欧最后三个避难所被‘饥荒行者’吞噬，无人生还。”
周世明关掉了通讯器。
三个月前，这颗星球还有数十亿人口，现在仅存的三分之一也只能躲在高墙与地堡中等死。
半个月前，那个提着绿光灯盏的“审判官”在东部防线降临。
张维钧带着三千穿着外骨骼动力甲卫兵发起自杀式冲锋，结果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部化为了空气中的微粒。
子弹杀不死规则，凡人无法对抗神性。
龙国是最后的灯火，但这盏灯也要熄灭了。
周世明转身走向电梯，电梯直达地下两百米。
实验室门口守着五名胡须拉碴的士兵。
周世明走到最深处的冷冻隔间，那里整齐排列着一百多个克隆体载体。
“理事长，外面……第一道闸门已经断电了。”一名士兵机械地敬礼。
周世明点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他与张维钧年轻时的合影。
“老张，我撑不住了。”
周世明坐倒在冷冻仓旁，身体靠着冰冷的金属壁。
他感受到基地上方的岩层正在颤抖，那是无数肢团和窃皮者在疯狂挖掘。
他拔出配枪，顶住了自己的下颚。
他等了三个月，每天都在期待那个男人带着希望回来。但现在，他体内的器官已经衰竭，他不想死在怪物的嘴里。
“陆明轩，如果你能回来……记得给老头子烧张报纸。”
砰。
枪声在封闭的实验室里沉闷地炸响。
鲜血溅在冷冻仓的玻璃上，迅速被低温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士兵们沉默地围拢过来，默默地将周世明的尸体抬进了一台备用的冷冻休眠仓。
“理事长，我们再守最后一天。”士兵轻声说道。
三个小时后。
实验室中央的空间突然发生剧烈扭曲。
空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
五名士兵猛地举枪，但下一秒，他们的手就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一只布满金色复杂纹路的手从虚无中探出，五指扣住空间的边缘，猛地向两侧一扯。
陆明轩跨步而出。
他赤裸着上身，原本消失的右手已经恢复，但整条右臂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质感。他的左手拎着一颗还在搏动的绿色心脏，那是属于某个高位实体的核心。
紧接着，凌砚从阴影中浮现。
他周身缠绕着一股粘稠的黑色气息，脚下的合金地板在接触到这股气息时迅速锈蚀坑洼。
陆沉随后跳出，他背着的重型合金斧大了一整圈，斧刃上挂着还在蠕动的肉块。皮肤透着一种诡异的青铜色泽。
温渝走在陆沉身后，她的双眼是两团旋转的白色星云，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理智光芒。
晴和李瑶最后走出。
晴手中的光刀已经变样，刀身吞吐着暗紫色的雷光。
李瑶的动力甲表面流淌着类似生物血管的脉络，两把电浆手枪悬浮在她的腰间，随她的意念微微起伏。
最后是旺财。
它现在的体型超过了三米，三颗脑袋都覆盖着厚重的骨甲，长满骨刺的尾巴扫过地面，直接划出深达数厘米的沟壑。
“周世明呢？”陆明轩环顾四周。
一名士兵指了指那台冷冻仓，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理事长……三个小时前，自尽了。”
陆明轩走到冷冻仓前，看着里面那张苍老且布满皱纹的脸。
“还是回来晚了吗……”陆明轩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绿色的心脏。
凌砚走到士兵面前：“汇报现状，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士兵瘫坐在地上，颤抖着指向墙上的监控回放。
“世界被分成了六块。东部是那个‘审判官’，他杀了张总长。”
“北方是‘永恒之钟’，方圆百里的时间被他锁死了。”
“南方是‘裂隙之主’，他把大陆架切开了。”
“西方是‘饥荒行者’，他所过之处，生命绝迹。”
“东方海域是‘狂乱之喉’，他的叫声让几百万人自残而死。”
“最后一个……就在我们头顶。”士兵指着天花板，“钢铁意志，他控制了全球的金属。我们的坦克、导弹、动力甲，现在全是他的玩物。”
陆明轩抬头看向天花板，他的视线穿透了两百米的岩层。
他能感觉到，京城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无数磁力线正像触手一样干扰着这片区域。
“六个。”陆明轩冷笑一声，“刚好，我们也有六个人。”
他转身走向那一排冷冻仓，左手猛地发力。
噗嗤。
那颗绿色的心脏被他捏碎，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神性精华喷涌而出，化作六股流光，分别射入最前方的六个克隆体载体中。
“凌砚，陆沉，温渝，晴，李瑶。按照计划，分配核心。”
陆明轩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既然这群东西想在现实世界当神，那就由我们来执行诸神的黄昏。”
实验室的闸门此时被彻底撕裂，成百上千的窃皮者顺着走廊涌入，发出令人作呕的嘶鸣。
旺财中间的脑袋猛地张开。
一道直径半米的暗红色光束喷射而出。
整条走廊内的怪物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直接蒸发。
陆明轩踩着周世明留下的干涸血迹，一步步走向电梯。
他的左手神性矩阵疯狂旋转，将周围的金属元素强行剥离。
“第一个，先杀那个审判的。”
他按下了电梯按钮。
“告诉外面还在抵抗的人，挺起胸膛。”
“人类的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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