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致命的派对客竟被一番漏洞百出的胡言乱语消弭于无形。
整个过程荒诞得近乎儿戏。
白兰脸上此刻罕见地染上了一丝困惑。
他看向始终伫立在阴影中的观察者，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主管……关于虚实之镜的预言……陆明轩他们，真的具备改变一个层级毁灭宿命的力量吗？”
他实在无法将光幕上那个用近乎诈骗的手段解决危机的男人，与预言中那个“唯一的例外”联系起来。
这未免太过离奇。
观察者那戴着银色面具的脸庞倒映在漆黑的光幕上，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
“白兰，你认为什么是奇迹？”
突兀的问题让白兰一怔。
他思索了数秒，给出了一个教科书式的答案：“是在绝境中逆转不可能，是于黑暗中创造光明。”
“不。”
观察者缓缓转身。
“在BCPT的机密档案深处，奇迹有一个更具体的定义。”
他的视线落在了画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林正安静地待在陆明轩的身边。
“一个与书灵缔结契约的流浪者。”
白兰的眉头微微蹙起。
“书灵？它们确实是知识的化身，拥有扭曲现实的力量，但代价同样巨大，而且……”
“你并不明白那真正意味着什么。”
观察者打断了他，声音里透出一股历史的厚重感，仿佛在讲述一段被时光掩埋的禁忌。
“BCPT的历史上，只记录过一例。”
“一个……和你我一样的人类，带着他的书灵，从后室最黑暗的深渊里拉出了一整支幸存者队伍。”
“他几乎成功了。”
“几乎？”白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白兰，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白兰沉默了。
这些是连他这个级别的调停官都无权查阅的最高机密。
观察者的声音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他最后的战场，是一个被炽天使军团封锁的层级。
一个绝对秩序的具现化神性实体，任何生命在那里的结局都只有被净化。”
“在所有同伴都阵亡后，他向他的书灵许了两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
“他让书灵将他的存在作为一个无法被抹除的信标，强行投射给了织梦者。”
观察者的声音带着叹息。
“他预见到了自己的失败，也预见到了……后来者。”
“他为某个尚未出现的人，留下了一份遗言。”
“第二个愿望呢？”白兰追问。
“他放弃了一切，将自己的一切献祭，只为让他的书灵……以完全的姿态降临于世。”
白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书灵的完全体……”
“那是一段活着的现实。”观察者继续说道。
“它降临的瞬间，那个层级的物理法则被当场重写。时间、空间、因果……都变成了书页上的文字，任由它涂改。”
“只一击。”
“十二翼的炽天使被从概念上剥离了神性，跌落尘埃。它麾下三分之二的军团，被从存在这个词条里直接抹除。”
白兰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艰涩无比。
“陆明轩……他……和那位前辈……”
“很像。”
观察者接过了他的话。
“一样的书灵，一样的被神性污染，一样的……走在一条注定与神为敌的路上。”
“现在，你明白了吗？”
观察者银色的面具正对着白兰，面具下仿佛有两道实质的视线，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织梦者核心！
那位前辈最后的绝望信标，如今正盘踞在陆明轩的体内，成为他力量与疯狂的源头！
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
“主管……”白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陆明轩融入织梦者核心……这本身就是那位前辈赌局的延续。这……是命运吗？”
“白兰。”
观察者银色的面具下传来一声冷哼。
“后室没有命运，只有无数选择堆积而成的唯一结果。”
“那位前辈选择了牺牲，织梦者选择了回应这份绝望，而陆明轩……”
“他选择了在神性的侵蚀下活下去。”
“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他能继续做出选择，直到他走到那位前辈都未能抵达的终点。”
观察者的话锋一转，森然的寒意开始弥漫。
“M.E.G.的通缉令，是在试图掐灭一个概率无限趋近于零的奇迹。”
“而这个庇护所，是我们的地盘。”
“我不管M.E.G.的最高理事会签发了什么，在这里，BCPT的意志就是最高法则。”他想起M.E.G.指挥官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面具下发出一声冷笑。
“他不是要证据吗？”
“那就给他证据。”
“连接Sigma A基地的能源核心，精神稳定药剂的合成序列，高斯武器的校准参数……这些东西，M.E.G.很依赖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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