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房门被轻轻带上,将我和白玛阿妈、张麒麟隔在了静谧的室内。院子里,夜色初降,远山的雪顶还映着最后一抹灰蓝的天光。
黑瞎子没走远,就坐在房门口的石阶上。陈皮则背对着门,身体绷得像拉紧的弓,目光死死盯在远处连绵的雪山上,仿佛那里有他所有问题的答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穿过檐角。
最终还是黑瞎子先开了口,声音没了平日的戏谑,是难得的直接:“陈皮。”
陈皮没动。
黑瞎子看着他的,慢悠悠地,却字字清晰地问:“你喜欢俞晓鱼吗?”
这句话像颗石子,猛地投进了陈皮死水般的状态里。他倏地回身,眼神锐利地刺向台阶上的人,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火:“你问这个干什么?”
黑瞎子没被他吓住,反倒更稳当地坐着,拍了拍身旁的石阶示意他坐下,陈皮没动。他也不强求,只是抬了抬下巴:“你先告诉我。你说了,我才能跟你往下聊。”
陈皮抿紧嘴唇,下颌线绷得死紧。他下意识地、极快地回头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沉重,仿佛能穿透木板,看见里面那个苍白昏睡的人影。半晌,他才转回头,避开黑瞎子的注视,重新看向雪山,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生硬又干涩:
“我不喜欢她。”
话音未落,黑瞎子就截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喜欢,就早点离开吧。”
陈皮浑身一僵。
黑瞎子继续道,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沉,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这样对她,对你,都好。陈皮,你是个聪明人,但这半年多,你就没觉出点不对?.....俞晓鱼她,心理有问题。”
“问题”这两个字眼让陈皮猛地扭过头,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黑瞎子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让,抬起两根手指:“我观察了半年多。她问题不小,主要是两点。”
“第一,”他放下食指,“低自尊,自我价值感几乎为零。 她骨子里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不配被好好对待。所以她拼了命地对别人好,付出一切,好像只有靠这个,才能证明自己还有点用,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才配……留在谁身边。”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的重量沉下去,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焦虑型依恋。 这种人在关系里就像站在流沙上,永远没有踏实的时候。她需要旁边的人不停地说爱她、证明爱她、用所有行动来宣誓忠诚。
黑瞎子看着他,声音沉缓下来,却字字清晰如凿刻:
“所以说,你要是不喜欢她,就走吧。你走了,她或许还能好过些。”
陈皮开口接着说:“我不喜欢她。”
陈皮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硬,像冻实的土块。但紧接着,他喉结滚动,补上的后半句却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质地:
“我是爱她。”
他转过脸,不再看雪山,目光沉沉地落在黑瞎子脸上,像是要砸实这几个字的分量。“之前……我确实混账,做了不少糟践人心的事。可等我后头终于把自个儿的心扒拉明白了,我立刻就来找她了,想带她回家。”
黑瞎子听了,没立刻接话,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呵呵”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倒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混合着无奈的了然。他歪了歪头,墨镜后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
“爱她?行。那你跟她说了吗?....我是指,明明白白、不打哑谜、让她每个字都听清楚的那种‘告诉’。”
陈皮被问得一噎,气势弱下去半分。他眼神飘向一旁,回想片刻,才有些含糊地开口:“……算说了。”
“什么叫‘算说了’?”黑瞎子嘴角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收了起来,语气里的调侃变成了锐利的探究,“这玩意儿还有‘算’和‘不算’的?陈爷,你这可不像谈买卖,价码还能模棱两可。”
在对方迫人的注视下,陈皮眉头拧紧,有些不情愿,却还是简短地将那她醒来第一天的情景描述了一遍。话说得干巴巴的,但其中的回避、试探、以及最终未能彻底冲破的隔阂,却显露无疑。
黑瞎子听完,半晌没作声。然后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似的吐了一口气。
“陈皮啊陈皮,”他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的无力感,“你这要是能算‘说了’,那哑巴张都能去天桥说书了。”
他放下手,看着眼前这个在感情里笨拙得像头困兽的男人,一针见血地戳破:
“就凭你那些弯弯绕绕、话里藏话的东西,她要是还能觉得你喜欢她,那才叫有鬼了。怪不得……她还会认为你不喜欢她.。”
陈皮站在那儿,黑瞎子那番话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他素来杀伐果断,此刻却像个迷了路的兽,在原地打转。挣扎了半晌,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句近乎呆愣的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茫然的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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