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面前的三十六块屏幕同时变红。
不是系统故障。是警报——超过七十个国家的执法机构、顶尖媒体、金融监管部门的内部接收服务器，在同一秒被同一个匿名数据包暴力突破防火墙，强行塞入了一份超过500G的加密文件。文件标题只有两个词：“TITAN’S GRAVE”（泰坦之墓）。
数据包自毁程序启动前，自动解压了第一层。里面不是复杂的文档，而是简单粗暴的视频、音频、财务报表扫描件、实验记录照片，以及密密麻麻的受害者名单。
秦峥靠在电竞椅上，戴着特制手套的手指在虚空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他面前的屏幕上，暗网深处一个名为“裁决者大厅”的私密论坛，突然置顶了一个血红色的帖子，标题相同：“TITAN’S GRAVE”。帖子内容只有一行字：“证据链完整，已验证。愿正义不眠。”
发帖人ID：“Judge’s Shadow”（审判之影）。这个ID在暗网传说中存在了七年，只发过三个帖子，每一个都让一个跨国犯罪集团或腐败政权彻底崩溃。这是第四个。
帖子下方，文件以种子形式开放下载。三秒内，下载请求突破十万次。
苏黎世，清晨六点。陆宇成被电话吵醒。是钟秉文，声音激动得变了调：“陆总！快看新闻！泰坦生命——完了！”
陆宇成打开平板。全球各大财经、社会、科技媒体的头条，全部被同一条新闻血洗：“泰坦生命涉嫌全球性非法人体试验，证据确凿！”“受害者超三百人，多国监管部门介入！”“股价开盘暴跌65%，触发熔断！”
新闻配图是触目惊心的实验照片、受害者哭诉的视频截图，以及一份清晰的资金流向图，显示泰坦生命通过层层空壳公司，向周明远控制的“研究机构”支付了超过两亿美金，备注多为“特殊样本采集与数据分析费”。
陆宇成立刻接通秦峥的频道：“你做的？”
秦峥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但异常平静：“我只是把周明远和泰坦生命藏在坟墓里的东西，挖出来晒了晒太阳。文件来源很干净，是泰坦生命前首席安全官临终前的忏悔备份，他女儿去年死于一种罕见病，而泰坦生命拒绝了她的用药申请，因为‘不符合试验标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他们自己人的反戈，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阿尔法医疗那边？”陆宇成问。
“施耐德博士半小时前签署了全部文件，他儿子的转移治疗已经开始。那家美国对冲基金同意了股权置换方案，正在走流程。泰坦生命自身难保，没空再管阿尔法医疗的死活。你现在拥有阿尔法医疗超过53%的投票权，可以随时召开董事会，改组管理层。”
陆宇成看向窗外，天色渐亮。一夜之间，欧洲医疗器械市场的一个重要支点，易主了。
日内瓦，世卫组织总部。沈知欣刚走进会议室，就感受到气氛的诡异。昨天还对她和科恩博士横加阻挠的几个国家代表，此刻要么脸色铁青地盯着手机，要么交头接耳，神情惶恐。科恩博士向她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有震惊，也有如释重负。
会议开始，一位原本极力反对合作的代表，突然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变了话锋：“……鉴于近期一些特殊情况，我们认为，加快推动与传统医学及创新技术结合的项目，对于全球公共卫生事业具有积极的、建设性的意义。”
墙倒众人推。泰坦生命的惊天丑闻，让所有与之有利益关联的势力都急于撇清关系。之前受其游说而设置的障碍，顷刻间土崩瓦解。
沈知欣平静地听完所有发言，在最后陈述时，只说了两句话：“技术本身无罪。有罪的，是滥用技术、践踏生命的人。我们愿意与所有真心为人类健康努力的同仁，共享阳光下的成果。”
掌声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真诚，也更迫切。
云岭山区，废弃仓库。顾宇兰蹲在地上，用手电仔细照射着那枚纽扣周围的每一寸地面。秦峥发来的信息在他手机屏幕上闪烁：“根据纽扣型号和改装痕迹，反向追踪到生产批次，该批次十二年前由一家德国公司生产，主要客户包括几家欧洲私人安保公司和……一家现已注销的南极科考设备供应商。”
南极？顾宇兰皱眉。周明远的手，伸得比想象中还远。
他继续搜索，在仓库最深处一堆生锈的油桶后面，发现了一块松动的水泥板。撬开，下面是一个埋在地下的防水铁盒，已经锈蚀严重。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几十个用塑料密封袋装好的……土壤和岩石样本，每个袋子都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经纬度坐标和日期，最早的是十五年前。
顾宇兰拍照发给秦峥。十分钟后，秦峥回复：“坐标指向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西非部分矿区，以及……南极洲某冰盖边缘区域。初步比对，这些坐标与周明远早年发表的一些‘地质与特殊生物活性研究’论文中的采样点部分重合。他在找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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