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四皇子的死讯传出,朝野震动,却无人敢言。
不是不想言,是不敢言。御史台三位老臣,两位撞柱而死,一位告老还乡。六部尚书,五位下狱,仅存的礼部尚书称病不出。朝会时,太和殿空了大半,剩下的人垂首肃立,如泥塑木雕。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满殿“忠臣”,忽然笑了。
“都怕朕?”他的声音在大殿回荡,“怕朕杀了你们?”
无人应答,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说话!”皇帝猛地拍案,“朕让你们说话!”
一个年轻官员腿一软,跪倒在地:“陛、陛下息怒……”
“息怒?”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你们一个个低着头,心里想着什么?想着朕残暴?想着朕昏庸?想着……这龙椅该换人坐了?”
他停在那个年轻官员面前,弯腰盯着他:“你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年轻官员连连磕头,额头磕出血来。
皇帝直起身,环视众人:“你们今日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听话’。可谁知道,这份听话是不是装出来的?谁又知道,你们回家后,会不会骂朕是暴君?会不会偷偷联络那些逆子的余党?”
他越说声音越高,眼中血丝密布:“朕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你们觉得朕杀子灭亲,觉得朕逼死忠臣,觉得朕……不配坐这个位置!”
“臣等不敢!”满殿跪倒一片。
“不敢?”皇帝大笑,“好一个不敢!既然不敢,那朕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忠!”
他转身回座,冷冷道:“即日起,所有在京官员,三品以上,每日入宫述职。述职内容——第一,自陈有无与逆党往来;第二,检举同僚可疑行径;第三,建言如何肃清朝野。”
顿了顿,补充道:“检举有功者,赏。隐瞒不报者……斩。”
旨意一下,朝堂彻底成了修罗场。
第一日述职,就有七位官员下狱。
工部侍郎检举户部郎中曾收受四皇子赠画;户部郎中反咬工部侍郎与太子门人往来;都察院御史揭发兵部主事私下议论朝政……一个个言之凿凿,证据“确凿”。
皇帝听得很满意,赏了检举者,抓了被检举者。
第二日,下狱十二人。
第三日,二十三人。
到第七日,刑部大牢已人满为患。狱卒不得不将犯人塞进同一个牢房,三五个官员挤在狭窄的空间里,昨日还是同僚,今日已成囚徒。
大理寺卿李道明被押入大牢时,遇见了礼部尚书王怀远。两人对视,苦笑。
“王公也来了。”李道明理了理脏污的衣袍。
“能不来吗?”王怀远靠着牢墙坐下,“我学生检举我,说我曾酒后抱怨陛下……酒后的话,谁记得?可他说得言之凿凿,连我那天穿什么衣服都记得。”
“我那女婿检举的我。”李道明淡淡道,“说我私藏禁书,有谋逆之心。禁书?不过是几本前朝诗集。”
两人沉默。
隔壁牢房传来哭声,是某个官员在念叨家中老母无人奉养。在隔壁有人在撞墙,咚咚作响。
“这皇朝……要亡了。”王怀远忽然说。
李道明没接话,只是看着牢房顶渗下的水珠。
是啊,要亡了。
不是亡在外敌,不是亡在叛乱。
是亡在龙椅上那个人,自己亲手把朝廷栋梁一根根砍断,把江山根基一寸寸挖空。
西郊分店,暗室。
岳浩宇听着陈大每日的汇报,神色平静。
“今日下狱二十八人,包括两位侯爵,五位伯爵。陛下赏了检举者共计黄金三千两,宅邸五处。”
“朝中还有多少可用之人?”岳浩宇问。
“三品以上,仅余九人。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或是胆小怕事之徒。”陈大顿了顿,“真正有才干、有风骨的,要么死了,要么在牢里。”
岳浩宇点点头,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个名字。
“这些人,想办法保住。”
陈大凑近看,都是朝中素有清名的官员,如今大半已在狱中。
“主子的意思是……”
“皇帝在自掘坟墓,但我们不能让他把坟挖得太空。”岳浩宇搁笔,“总要留些种子,等来年开春,才能发芽。”
他顿了顿,又道:“那些被检举的罪证,真真假假,你去处理一下。真的,抹掉痕迹;假的,留下破绽。等时候到了,这些破绽会变成插向皇帝的刀。”
“属下明白。”
陈大退下后,岳浩宇走到窗边。窗外秋雨绵绵,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想起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那天,岳父~皇帝被杀,岳母~母后赐白绫自尽,还有凌云的妹妹,凌涵被拖走时,裙摆染血,在雨水中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那天,他躲在暗格里,透过缝隙看见皇叔——现在的皇帝——踏着血水走进大殿,坐在那把还温热的龙椅上,脸上带着笑。
那时他就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个人也尝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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