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九门。让汪家消失。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知道,要做到这两件事,有多难。
九门几代人的恩怨纠葛,汪家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岂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但看着齐双双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忽然觉得,也许,她真的能做到。
“张家?”吴三省抓住了一个关键词,“你是说,张起灵?”
齐双双点了点头:“张起灵是张家的族长。只要他点头,张家就能成为九门最坚实的后盾。有张家的势力在,九门洗白,不是什么难事。”
吴三省的眉头皱了起来:“张起灵会听你的?”
齐双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笃定,不容置疑。
吴三省忽然笑了。他笑得很无奈,也很释然。
他摆了摆手,说:“行,我不问了。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齐羽当初替你入局,就是不想让你沾这些脏事。但现在你自己进来了,我也拦不住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齐双双点了点头,没有客气:“我需要汪家的地址。”
吴三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个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的一个箱子前,翻了翻,找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在桌上。
那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有些地方画了红圈,有些地方打了叉。
吴三省的手指落在一个被红圈反复圈起来的位置上,沉声道:“这里。汪家的老巢,就在这里。”
齐双双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偏僻的地方,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标记。但她知道,那里,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她点了点头,把地图收好。
吴三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齐双双,你就不怕吗?”
齐双双抬起头,看着他。
吴三省的声音有些沙哑:“汪家不是好惹的。他们经营了几十年,势力遍布各行各业,手里握着不知道多少人的把柄。你去动他们,就是捅了马蜂窝。万一出了什么事,吴邪怎么办?”
齐双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出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吴三省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她的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什么都不在乎。但偏偏,她在乎吴邪。
也许,这就是齐羽当年愿意替她入局的原因吧。
吴三省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齐双双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着吴三省:“三叔,吴邪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吴三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能怎么办?他肯定是恨我,怨我,不想见我的。”
“我也不想见他。见了面,说什么?说我这些年怎么把他当棋子?我开不了这个口。”
齐双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吴邪没有那么脆弱。”
吴三省看着她,眼神复杂。
齐双双继续说:“他知道真相之后,也许会难过,会愤怒,但他不会被打倒。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说完,她转身,朝洞口走去。
吴三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齐双双。”
齐双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吴三省的声音有些哽咽:“照顾好吴邪。替我,也替齐羽。”
齐双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消失在洞口的阴影里。
吴三省一个人坐在昏黄的油灯下,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齐羽,你看到了吗?你女儿,长大了。”
齐双双从岩缝里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黑瞎子正蹲在车边抽烟,见她出来,连忙站起来,一脸紧张地问:“怎么样?见到了吗?”
齐双双点了点头。
黑瞎子松了口气,又问:“那……那位爷说什么了?他愿不愿意帮忙?”
齐双双没有回答,只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黑瞎子愣了一下,连忙掐了烟,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茫茫夜色,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齐双双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漆黑的戈壁,沉默不语。
她的手,轻轻按在了怀里那张地图上。
汪家的老巢。
她很快,就会去的。
三天后,齐双双回到了营地。
解雨臣和黑瞎子正在讨论什么,见她回来,都迎了上来。解雨臣打量着她,问:“齐老板,事情办妥了?”
齐双双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远处。
那里,张起灵依旧沉默地站着,像一座雕塑。
齐双双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沉默了很久,她开口:“张家,愿意帮忙吗?”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然后,他点了点头。
齐双双弯了弯嘴角,那是她极少露出的笑容。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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