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州城的朝阳把城墙染成金红色时,凌云正蹲在护城河边擦拭狙击枪。枪管上的硝烟味被晨露洗淡,露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最后一发5.8毫米子弹躺在手边的布上,弹壳的纹路在阳光下像圈细密的年轮。
“凌先生,杨大人让您去议事房,说宣府那边押来个要犯。”王二狗骑着匹枣红马从桥上跑过,少年穿着身新做的皮甲,是用鞑靼人的战利品改的,腰间还挂着那把马蹄铁箭头的弩,“说是从黑风寨抓的,认得‘三眼’的总坛主!”
凌云将子弹小心地塞进弹仓,枪身复归完整。他站起身时,河面上的冰碴正顺着水流漂远,岸边的泥土里冒出点点新绿——是牧民撒的草籽,经历了战火,反倒长得更旺了。
议事房里,杨一清正对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问话。那汉子穿着破烂的黑袍,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痕,见了凌云,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是你!毁了总坛主的大业!”
“总坛主是谁?”凌云拉过把椅子坐下,指尖在枪身上轻叩。
疤痕脸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你不配知道!等七月初七的‘双星会’,裂隙自会打开,到时候你们都得变成齑粉!”
杨一清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胡扯!紫微四枢的石头都毁了,还开什么裂隙?”
“石头毁了,还有人!”疤痕脸突然狂笑起来,“总坛主早就算到了,用活人献祭,以血为引,照样能打开天门!你们应州城的青岩下,就埋着‘血祭’的阵眼!”
凌云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钟楼方向。青岩上的铁板已经被掀开,露出下面刻着星图的岩石,民壮们正往上面铺新的夯土,准备种上耐旱的沙棘——这是杨一清的主意,用生机压制阴邪之气。
“七月初七还有多久?”他问。
“四十天!”疤痕脸的声音带着疯狂,“到时候,黑风寨的余党会从暗河潜进来,用应州百姓的血……”
杨一清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押下去!关进地牢!”
卫兵将疤痕脸拖走时,他还在嘶吼:“你们都活不过七月初七——”
“他说的‘双星会’,是指牛郎织女星相会。”杨一清看着凌云,眉头拧成个疙瘩,“按星图,那天的子时,紫微四枢的能量会达到顶峰,若是真用活人献祭……”
“青岩下的阵眼在哪?”凌云打断他。
老学士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是从疤痕脸身上搜的:“这是黑风寨的布防图,背面画着应州的暗河走向,说钟楼的地基下有个密室,藏着‘血祭’的法器。”
凌云将图纸铺开,指尖沿着暗河的线条移动。图纸上的墨迹新旧交叠,显然被人修改过多次,最新的批注用朱砂写着“桑干河上游筑坝,水淹阵眼”——是疤痕脸自己的笔迹,倒像是在提醒什么。
“不对劲。”凌云的指尖停在密室的位置,“这里离青岩的‘天玑’位还有三丈远,水淹不到。”他抬头看向窗外,“而且,他故意把‘双星会’的日子说出来,像是在等我们动手。”
王二狗突然闯进来,手里举着个从疤痕脸身上搜出的铜符:“凌先生,这东西在太阳底下会发光!”
铜符呈三眼图腾的形状,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照在墙上,竟投射出个残缺的星图,正好缺了应州的“天玑”位。
“是引星符。”凌云捏住铜符的边缘,符面的温度比体温高些,“他在给同伙报信,我们的位置,还有……”他看向图纸上的暗河,“我们的计划。”
杨一清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说要水淹阵眼,让暗河的人有防备?”
“不止,”凌云将铜符揣进怀里,“他想让我们动青岩下的密室,那里怕是有诈。”
接下来的几日,应州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布下了天罗地网。李嵩带人在暗河的入口处装了铁栅栏,栅栏上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一遇火星就燃;王二狗则带着牧民的孩子,装作在河边放羊,实则盯着任何可疑的动静;凌云自己则守在钟楼,手里的狙击枪始终对着青岩的方向。
第七日的夜里,铜符突然发烫。凌云摸出符一看,红光投射的星图上,“天玑”位的缺口处多出个亮点,正缓缓移动——是暗河的方向!
“来了。”他对着耳机低语,同时将最后一发子弹推上膛。
钟楼的地基下传来细微的声响,是有人在用工具凿石头。凌云举起枪,瞄准镜里,青岩旁的新土突然隆起,一只戴着黑袍手套的手探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是“血祭”用的法器!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青岩时,凌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里格外清晰,那只手猛地缩回土里,紧接着是暗河方向传来的惨叫。李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鹰隼,抓住三个!都穿黑袍,带着匕首!”
凌云没有放松,瞄准镜依旧锁定着青岩。他知道,这只是试探,真正的“血祭”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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