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清晨，带着湿润的青草气息。
苏唐宝拖着行李箱走出戴高乐机场，眼前的一切都透着陌生而浪漫的异国情调。
举着她名字牌子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法国司机，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问好：“苏小姐，陆先生已经安排好一切。”
车子驶过塞纳河，经过埃菲尔铁塔，最终停在了香榭丽舍大道附近的一栋奶白色公寓楼前。
苏唐宝推开公寓门的瞬间,呼吸停滞了。
这不是普通的留学生公寓。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巴黎标志性的锌皮屋顶和远处的铁塔尖顶。
最让她震撼的,是那间独立画室。
朝北的天窗引入柔和的自然光,专业级的画架、全套温莎牛顿颜料、各种型号的画笔整齐陈列,甚至连她习惯用的那款日本进口素描本都准备了整整一箱。
画室的角落,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猫爬架。
苏唐宝走过去,发现上面挂着一张照片——是沉沉趴在她画板上打哈欠的蠢萌瞬间。
照片下方,用陆霆琛清隽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糖宝,这里会是你的第二个家。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沉沉接过来。”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机票、公寓、画具,到那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习惯,他全都记得,全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苏唐宝抱着那张照片,在画室的地板上坐了很久。
窗外是巴黎的车水马龙,心里却无比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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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巴黎高等美术学院报到日。
苏唐宝站在这座建于1648年的古老学府门前,被那种厚重的历史感震慑住了。
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拱形的门廊里回荡着各国语言的交谈声。
走廊两侧,挂满了从文艺复兴到现代主义各个时期大师的作品复制品。
德拉克洛瓦、安格尔、莫奈……那些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名字,如今近在咫尺。
“新生?”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教授路过,用法语问了一句。
苏唐宝结结巴巴地用刚学的法语回答:“是的,教授。”
老教授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东方面孔不多见。好好学,这里不养废物。”
说完就走了。
苏唐宝愣在原地。
这就是艾尔莎大师说的“法式冷淡”吗?
她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没关系。
她会用作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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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课,是《当代艺术理论》。
授课的是一位名叫贝尔纳的中年教授,他穿着皱巴巴的亚麻衬衫,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艺术不是讨好,不是可爱,更不是那些Instagram上的糖水插画。”
贝尔纳教授在讲台上踱步,语速极快:
“你们来这里,是要学会撕开表象,用画笔解剖这个世界的荒诞、痛苦和真实。”
“如果只想画些漂亮的小猫小狗,建议现在就退学,去开个网店卖周边。”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笑。
苏唐宝的脸刷地红了。
她画的,不就是“小猫小狗”吗?
贝尔纳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仿佛她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
那种被轻视的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心口。
下课后,苏唐宝抱着笔记本走出教室,脚步有些沉重。
她知道,这里和国内完全不同。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她是“陆太太”而高看一眼。
她只是一个需要证明自己的普通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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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巴黎的灯火次第亮起。
苏唐宝坐在画室里,面前摊开的是今天的课堂笔记,密密麻麻全是法语术语。
她试图理解那些抽象的理论,却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手机震动。
是陆霆琛的视频通话。
苏唐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屏幕那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背景是他家里的书房。
他显然刚结束工作,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疲惫,但看到她的瞬间,那双墨色的眸子就亮了起来。
“吃晚饭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隔着万里也能传递出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唐宝嘴硬:“吃了。”
陆霆琛盯着屏幕,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茶几上。
那里摆着一个吃了一半的速冻披萨盒子。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就吃这个?”
“这个挺好吃的啊,超市买的,还是芝士口味……”
苏唐宝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陆霆琛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苏唐宝。”
他叫她全名,语气危险。
“你一个人在国外,不好好吃饭,是想让我连夜飞过去盯着你吗?”
苏唐宝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还在适应嘛……”
陆霆琛没再说话,而是拿起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沈予。”
“联系巴黎米其林三星餐厅Le Cinq,让他们的主厨每周一、三、五给糖宝送餐。”
“菜单我来定,必须营养均衡,口味偏清淡,不要太多香料。”
“另外,找个靠谱的华人私厨,周二、四、六做中餐。”
“预算不限,但必须是最好的。”
“明天就开始执行。”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安排一场普通会议。
苏唐宝听得目瞪口呆。
“陆霆琛,你……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陆霆琛抬眼看她,眸色深沉:
“我的人,只能我来宠。”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画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其他的,全部交给我。”
那一瞬间,苏唐宝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你这样……我会变成废人的……”
陆霆琛低笑,声音里带着独有的宠溺:
“那就废掉。反正我养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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