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这个做亲娘,又是这一家子的当家之主的开了口。
齐媪再不满,也只能扭头去撺掇她的儿子出面。
王芸的丈夫刚要开口规劝妻子,王芸抬起眼皮,杀气腾腾地扫他一眼。
“妮儿的性命要紧,其他的事,我稍后再跟良人你,好、好、分、说!”
王芸丈夫顿时一噎。
王薇也没想到,王芸敢信她。
咳。
王薇心中有数,大概一向文静不爱外出的陈大妮这回出事,她大堂姊自己心中也有所猜测。
“薇儿?”
王夫人也很意外,侄女竟真敢将孩子的命放在她家小混账身上。
她低头看了眼闺女。
“我去采!”
王薇兴冲冲地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跑那么快作甚,我还没说完呢。” 王夫人气得想揍人,但好在理智尚存,及时拉住女儿,“你一个小孩子去什么后山。离儿!”
王离正好在外面,应声进来。
“阿母?”
王夫人叮嘱长子,“你跟着薇儿去后山,采她说的那种草,记得看好这混账,莫要乱跑。”
王离愣了一下,看向妹妹:“你还会采药?“
“跟疾医学了一点点啊。”王薇含糊道,“快走吧大兄,我们回来晚了,大妮儿该更难受了。”
她说着拽着王离就往外走。
王离倒是知道王薇最近在往疾医家中跑的事情。
犹豫了一瞬,还是跟着妹妹去了后山。
后山。
王薇轻车熟路,带着王离七拐八拐,很快就找到了一片漆树下。
漆树旁边长着几株绿油油的草,叶子边缘呈锯齿形状。
“就是这个!”王薇蹲下来,指着那草,跟兄长解答疑惑,“它叫七叶一枝花,连根拔起碾碎成草药外敷在红肿鼓包和水泡上,能消去漆树毒性。”
王离蹲下来看了看,一脸怀疑:“这玩意儿……真能行?”
“肯定行!”王薇想了想自己可能没说服力,她搬出村中疾医,表示疾医那老头就是这么教她的,她用力点头,“大兄快挖,记得要带根一起啊。”
王离将信将疑,但还是动手挖了起来。
兄妹俩一起动手,还是很快的。
绕着几颗漆树,没一会儿就挖了一小把。
王薇看着数量不少了,及时喊停。
两人拿着草药赶紧往回跑。
回到王芸家,王薇指挥着。
“把根须洗干净,整棵捣烂了,敷在伤口上就行。“
王芸赶紧照做。
她一把推开要上前的丈夫和婆母,动作利落地把捣烂的草药敷在孩子胳膊上。
一屋子人都围着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王薇倒是挺淡定。
这药对症,肯定管用。
果然,过了小半个时辰,小孩的哼哼声就小了。
又过了一会儿,红肿居然真的消了一点。
王芸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惊喜道:“烧也退了些!妮儿额头没那么烫了!“
“真的?”王夫人也凑过去摸了摸,“还真是!”
一屋子人都松了口气。
王芸看着王薇,眼睛都亮了:“小薇儿,你可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没有啦,堂姊!” 王薇赶紧摆手,“我也是碰巧跟着疾医学了几招,瞎蒙的。”
“哪能是瞎蒙呢!” 王芸连连摇头,她用手背抹了抹脸上还没有干的泪水:“太准了!若非是薇儿你,今日我家妮儿只怕是就这么丢了性命也未可知呢。”
王夫人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小闺女,眼神复杂。
这孩子……
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先是打蛇,又是采药。
说她是瞎蒙的,可次次都蒙对了?
难不成她真的就这么有天赋,学什么都一点即通?
王离也靠在门框上,盯着妹妹看。
他算是发现了。
他家这小混账,本事大着呢。
这事原本就这么告一段落,可王薇是真的想知道,她堂姊和五叔翁一家会怎么收拾齐媪母子……
是的。
王芸没给丈夫母子留什么面子。
在陈大妮稍微好转一些过后,她当着王家族人的面就朝丈夫和婆母发了难。
齐媪起初还抵死不认,为什么从不爱出门的陈大妮会自己一个人跑到后山距离王芸家那么远的山上去玩,还挑村里的疾医不在的时候跑上山去。
直到王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去问刚刚醒转的陈大妮。
“大妮,昨日是你自己上的山吗,你真的好厉害啊!”
寻常的小孩哪儿听得出来套不套话的。
王薇一问,陈大妮就老实地摇了摇头:“厉害的不是我,是大母,大母带我去捉竹节虫回家烤!”
但捉着捉着,她大母就不见了,反而碰上了李木匠一家子。
王薇听完,都不知道该说齐媪尚存一丝人性,没将陈大妮扔太远还是说齐媪恶毒,竟然故意带陈大妮绕的是生满漆树的那条偏僻小道。
王芸的丈夫陈勇知道此事原来因他阿母起了歹心而起,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至极。
“阿母,我不明白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妮儿也是你孙女啊!”
齐媪见事情败露,再也瞒不住,只能嗫喏道:“家中艰难,多一口人就要多分一口吃的,妮儿一个丫头片子,不如将她的吃食省下留给念祖……”
陈勇听完母亲陈情,嘴巴翕动半晌,最后一脸为难地看向妻子:“阿芸,你看在阿母也是为了念祖好的份上,不若,就不和阿母计较这回的事了吧。”
王芸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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