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午夜开始。
地点不是菲斯克大厦，而是地下——一座二战时期修建的防空洞改造的“战争室”。混凝土墙壁厚达三米，信号屏蔽器二十四小时运转。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的手术灯，照在中央巨大的橡木长桌上。
桌边坐了十二个人。纽约地下世界的十二个“诸侯”：毒品、军火、赌博、高利贷、走私、色情、洗钱、器官买卖、地产、码头、金融、信息。每个人都掌控着一条产业链，每个人都是金并亲手扶植或打服的。
但今晚，所有人都很安静。
因为长桌尽头的那把椅子空着。
零点整，沉重的铁门滑开。金并走进来。他没穿西装，而是一身黑色的战术服——不是要打仗，而是传递一个信号：进入战争状态。
他坐下，没说话，只是按了一下桌面的按钮。
长桌上方的投影仪亮起，一幅巨大的纽约地图投在对面墙上。地图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光点：红色代表英雄活动热点区域，蓝色代表金并的势力范围，黄色是中立或争夺区。
“过去一周。”金并开口，声音在混凝土空间里低沉回荡，“我们损失了五名高级主管，三条现金流暂时中断，直接损失一千七百万美元。”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个人。
“这不是随机事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系统性攻击。攻击者不是警察，不是联邦调查局，而是三个穿紧身衣的疯子。”
他再次按键。
地图上跳出三个头像：夜魔侠、蜘蛛侠、惩罚者。每个头像下面开始滚动数据——活动频率、已知能力、历史交锋记录。
“夜魔侠，律师马特·默多克。优势：超常感官，法律知识。弱点：道德洁癖，固定活动区域。”金并的手指划过空气，头像旁边跳出赏金数字，“五十万美元，死活不论。”
数字跳动。
“蜘蛛侠，身份未知。优势：超级力量、敏捷、蜘蛛感应。弱点：责任感过载，社会关系复杂。”数字跳得更快，“一百万美元。活捉额外五十万——他的身体有研究价值。”
最后是惩罚者。
“弗兰克·卡塞尔，前海军陆战队上尉。优势：军事素养，无底线。弱点：独狼，可预测的复仇模式。”数字定格，“三十万美元，尸体即可。”
他关掉投影，手术灯的强光重新笼罩长桌。
“但悬赏只是开始。”金并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从今天起，启动‘暗影协议’。内容如下——”
他每说一条，墙上就投影出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第一条：赏金体系覆盖所有已知英雄。
夜魔侠50万，蜘蛛侠100万（活捉+50万），惩罚者30万，其他街头英雄根据威胁等级10-30万不等。绑架英雄亲友——父母、配偶、子女、密友——赏金翻倍。
第二条：战术小组标准化。
所有追杀行动必须三人一组，必须包含：
· 狙击手（远程击杀/压制）
· 黑客（信息战/干扰通讯）
· 追踪专家（锁定行踪/预测路线）
授权使用任何武器：神经毒气、声波武器、生物制剂、无人机蜂群。无需事前申请，只需事后报告。
第三条：污染法则。
如果英雄救人，就污染救人现场：撒毒品、留假证据、伪造监控。如果英雄有秘密身份，就系统性地骚扰其所有社会关系——工作单位、学校、邻居、常去的商店。
金并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刺向每一个人。
“目标不是简单地杀死他们。”他说，“目标是摧毁他们的‘象征意义’。我们要让纽约市民明白：这些穿紧身衣的不是保护者，而是灾星。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发生爆炸、毒气、枪战。他们的‘正义’，代价是普通人的生活。”
他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害怕。”金并的声音压低，但更危险，“害怕报复，害怕惹上不该惹的人。让我说清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曼哈顿中城。
“蜘蛛侠上次救了这里的一栋公寓楼，阻止了煤气爆炸。但如果我们当时在场呢？如果我们提前在楼里布置了毒品，拍了照片，然后匿名举报呢？媒体会怎么写？‘英雄出没地惊现毒品工厂’？‘义警行动掩护犯罪’？”
手指移到地狱厨房。
“夜魔侠阻止了一次帮派火并。但如果火并是我们安排的，死者是我们想清理的叛徒，而现场留下了伪造的、指向夜魔侠的‘证据’呢？”
最后点到布鲁克林码头。
“惩罚者杀了一个毒枭。但如果那个毒枭的账户突然给某个政客转账，而我们‘恰好’发现了转账记录呢？”
金并转身，面对所有人。
“他们不是神。他们只是比较能打的麻烦。”他走回长桌尽头，“而麻烦，可以用系统解决。用规则解决。用让他们自相残杀的矛盾解决。”
他坐下，按灭投影。手术灯熄灭，只留下墙壁上几盏暗红色的应急灯。
黑暗笼罩长桌，十二个人的脸在红光中像戴了面具。
“从今天起。”金并最后说，声音在黑暗里像从地底传来，“纽约没有英雄。只有两种人：守规矩的人，和不守规矩的尸体。”
他起身离席。
铁门滑开又关闭，脚步声消失在混凝土走廊深处。
长桌边，十二个人沉默地坐着。然后一个人拿出手机，开始拨号。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个纽约的地下网络开始激活。
赏金令通过加密频道发出。
狙击手检查枪械。
黑客入侵市政监控系统。
追踪专家调出所有已知英雄的行动模式分析。
而在战争室上方的纽约，凌晨两点的街道上，一个穿红蓝制服的年轻人刚救下一只卡在树上的猫，对老妇人笑了笑，然后荡着蛛丝消失在楼宇之间。
他不知道，一张用规则、金钱和系统编织的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撒向整个夜空。
网的目标，是所有像他一样，以为自己在拯救这座城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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