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血月同辉·破阵之始
血月当空,不祥的暗红光芒浸染着京城的每一寸土地。
太庙偏殿内,宇文玺周身三尺的金色光罩在血箭持续的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那支由“血眼”核心邪念凝聚的箭矢,如同活物般不断扭曲、钻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罩表面已经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裂痕扩大,宇文玺的身躯就剧震一次,嘴角溢出的鲜血便多一分。
他盘膝坐在光罩中心,双目紧闭,面容苍白如纸,唯有眉宇间那抹帝王的坚毅不曾褪去。双掌维持着合十的姿态,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在以自身龙气与生命本源为燃料,维持这最后的屏障。
“皇上!”钦天监正与三名修为最高的供奉试图冲进光罩范围相助,但刚靠近到五尺之内,就被那交织的金光与血光碰撞产生的狂暴能量乱流震飞出去,口喷鲜血。
“不要……靠近……”宇文玺的声音从光罩中断续传来,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守好……殿门……防止邪气……外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光罩内的能量已经失衡到极点。一旦有外力介入,很可能导致彻底崩溃,届时不仅他自己会瞬间被邪念吞噬,爆发的邪能更会席卷整个太庙,甚至波及前殿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那是宇文氏皇族的根基与颜面,绝不能有失。
钦天监正老泪纵横,却只能咬牙点头,指挥剩余人手在殿门处重新布下简易结界,同时派人火速去取镇守太庙正殿的历代帝王灵位前的“护国香灰”——那是接受百年香火祭祀的灵物,或能暂时压制邪气蔓延。
光罩内,宇文玺的意识正在经历着比肉体更恐怖的折磨。
那支血箭虽被阻隔在外,但“血眼”通过之前的链接侵入他识海的邪念并未消散,反而在他虚弱之际更加猖獗。血色深渊中,无数双由怨念凝聚的手臂已经抓住了金色光舰的船体,正一点点将它拖向深渊底部。
“放弃吧……宇文玺……”
“你的江山……本就建立在白骨之上……”
“看看你的祖父……他当年为了登基,亲手毒杀了自己的三个兄弟……他们的怨魂,就在这里……”
一幅幅血腥而真实的幻象在宇文玺意识中闪回。那些皇室秘辛、那些被史书掩盖的黑暗、那些宇文氏血脉中代代相传的偏执与疯狂,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作为帝王的骄傲与信念。
宇文玺的意志开始动摇。
是啊……皇权之路,何曾干净过?他自己不也为了稳固皇位,默许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牺牲过一些无辜之人吗?与这玉玺中汇聚的罪孽相比,他又有何资格以“正义”自居?
金色光舰的光芒,黯淡了三分。
便在这时——
“伯父!”
一声清脆的、带着哭腔的童音,穿透重重血色幻象,如一道清泉注入宇文玺即将干涸的识海。
是霁儿?
不……是阿澜小时候的声音。
幻象中,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约莫七八岁的宇文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小袍子,正蹲在御花园的池塘边,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落水的雏鸟捧起,用袖子轻轻擦拭它湿透的羽毛。阳光洒在他稚嫩却认真的侧脸上,那双遗传自他母亲的、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怜惜。
“伯父你看,它好可怜。”小阿澜抬起头,对走近的、还是亲王的宇文玺露出干净的笑容,“我们救救它好不好?”
那是宇文玺记忆深处,关于侄儿最温暖的片段之一。那时的阿澜,还没有被卷入皇室纷争,还没有被国师预言所困扰,只是一个心地善良、喜爱小动物的普通孩子。
“伯父……您说过,帝王之责,是让这世间少一些可怜之物……”
小阿澜的声音在血色深渊中回荡,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涌现:
是少年宇文澜在灯下苦读治国典籍,眉头紧锁却目光坚定;是他第一次随军出征,在伤兵营中亲手为士卒包扎伤口,手法生疏却无比认真;是他在江南水灾时,不顾劝阻亲赴灾区,一身泥泞地指挥救援,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这些画面,没有血腥,没有权谋,只有一个少年至青年,用他短暂的一生,努力践行着“仁政爱民”四字。
金色光舰,重新亮起!
“阿澜……你说得对……”宇文玺的意识发出低语,带着无尽的痛惜与醒悟,“伯父差点……忘了本心……”
帝王之路或许染血,但帝王之责,是止戈、是安民、是让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不再承受无谓的苦难!宇文澜用生命诠释了这一点,他这做伯父的,岂能在此刻向邪秽低头?!
“朕的罪孽,朕自会承担!但朕守护的江山与子民,轮不到你这邪物染指!”
怒吼声中,金色光舰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将抓住船体的无数怨念手臂尽数震碎!光舰调转方向,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向着深渊最深处、那与江南遥遥相连的几缕黑色能量线,悍然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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