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舰队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护卫着同样疲惫不堪但精神亢奋的王羽五人，缓缓驶向星海同盟原总部星域所在的方向。沿途，通讯频道前所未有的繁忙，不再是战报和警报，而是来自各个被解放星区、不同种族文明的确认信号与欢呼致意。
“织网”的崩解是宇宙尺度的事件，其影响正以超光速的信息涟漪方式扩散。许多被“观测”压制、被“编织”束缚的世界，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那无处不在的枷锁突然松弛、消失。虽然混乱随之而来，但更多的是狂喜与难以置信的解脱感。
星海同盟，这个为抗争“守望者”而成立的松散联盟，其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而作为亲手弑神的五人，尤其是王羽，更是被塑造成了跨越星系的传奇，救世主般的象征。
然而，当舰队终于抵达经过紧急修缮、依旧可见战火痕迹的总部空间站时，另一种更加微妙、复杂的气氛，已经开始在胜利的狂欢下滋生。
规模空前庞大的战后会议在最大的环形议事厅召开。参与的不再仅仅是军事将领和外交官，还包括了许多闻讯赶来的各文明代表、学者、甚至一些在战后崭露头角的民间团体领袖。议题从最初的战果确认、损失统计，迅速转向了更加核心的问题：战后秩序如何建立？新的联盟将以何种形式存在？如何处置“守望者”遗留的……“遗产”？
会议中，一个崭新的名字被正式提出，并很快获得了大多数代表的赞同——“黎明纪元联邦”。寓意着旧日长夜的结束，新时代黎明的开启。王羽团队被一致推举为联邦的“最高荣誉顾问”与“精神领袖”，享有超然的地位，但原则上不直接参与具体行政。
问题，恰恰出在“具体行政”和“遗产”上。
“我们必须尽快收拢那些散落的‘神格碎片’！”一位来自某个以军事和工程见长的文明代表慷慨陈词，他的种族在战争中损失惨重，对力量有着近乎偏执的渴望，“那些碎片蕴含着强大的法则力量，是‘守望者’暴政的证明，也应该是属于所有抗争者的战利品！联邦应当集中力量回收、研究这些碎片，将其转化为守护新秩序的武装力量！谁能保证没有下一个‘守望者’出现？我们必须掌握自己的力量！”
这番言论引起了不少代表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在“织网”下饱受摧残、对失去保护充满恐惧的文明。
但立刻有反对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位以哲学和灵能研究闻名的长者文明代表：“不可！那些碎片是旧日僵化秩序的残骸，本身就带着‘绝对控制’的烙印！研究、利用它们，等于饮鸩止渴！我们刚刚挣脱枷锁，难道要亲手为自己打造新的、源自同一炉火的镣铐吗？我们应该封印、甚至尝试净化或驱散那些碎片，让宇宙法则自然愈合！”
“封印？说得轻巧！”军事代表反驳，“碎片散落四方，谁知道它们会被什么存在得到？如果被‘掠魂者’残部，或者某些邪恶古神攫取，后果不堪设想！主动掌控，才是负责任的做法！”
“这是对力量的贪婪，披上了责任的外衣！”
“你这是天真！是将新生的联邦置于危险之中！”
议事厅内，争论迅速白热化。力量与责任，安全与自由，实用主义与理想主义……这些永恒的议题，在失去了共同的外部威胁后，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文明面前。
王羽五人坐在特意设置的荣誉席上，沉默地听着这一切。凯兰眉头微蹙，快速分析着各方立场背后的利益与恐惧；巴克抱着手臂，脸色不太好看，他本能地反感这种将“力量”置于首位的论调；露娜能清晰感知到会场中涌动的焦虑、野心与真诚的担忧；金雳则琢磨着如果真要研究碎片，该如何设置安全措施。
王羽微微闭着眼，他虽不直接参与争论，但“精神领袖”的身份让他无法置身事外。他能感觉到，新的联盟正在诞生，但裂痕，也已经在胜利的光辉下悄然裂开。
喜欢代码破格者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代码破格者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