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带着团队大步离开，白大褂下摆在走廊带起一阵小旋风。
沐笙大气不敢出，直到那队人走远，才蹭到泽诺身边，压低声音：“老板……她知道了多少？”
泽诺整理了一下领口，把露出来的皮卡丘绒毛塞回去：“知道地球爆炸可能不是单纯的宇宙意外。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为什么、以及……”他瞥了沐笙一眼，“‘星际种子’回收计划的存在。”
“那她会不会继续查？”
“会。”泽诺走向自动贩售机，投币，买了一罐……外星可乐？罐身上印着“喝我，你会暂时忘记烦恼（副作用：可能暂时忘记自己是谁）”，“所以，你的新任务来了。”
沐笙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教授的研究需要一名‘熟悉地球环境且具备星际适应力’的助手，”泽诺拉开易拉罐，气泡滋滋作响，“局里决定派你去。名义上是协助研究，实际上是监控她的调查进度，确保她不会触及核心机密。顺便，记录她的研究过程——直播素材，观众爱看科学家搞事情。”
沐笙：“……我是间谍了？双重间谍？我的简历上没写这个啊！”
“现在写了。”泽诺喝了一口可乐，微微皱眉，似乎对味道不满意，“日薪涨到五个能量币。直播打赏照旧分成。如果成功误导她得出‘地球爆炸是自然能量过载导致的意外’这个结论，额外奖金……一百币。”
沐笙眼睛瞬间亮了，但立刻又警惕起来：“等等，你说‘误导’？所以地球爆炸真的不是意外？你们α星系是不是……”
泽诺用可乐罐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临时工，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要记住：你的工资、你的债务、你现在能活着站在这里喝冒绿光的奶茶，都是因为我，以及我代表的‘秩序’。有时候，维持秩序需要一点……信息管理。”
沐笙沉默了。她脑子里，埃伦娜的记忆泛起涟漪——那是关于高等文明对低级文明的“观察守则”“非干预原则”以及……“必要时的资源再分配”。而沐笙的记忆则在尖叫：这是欺骗！是对几十亿亡魂的不尊重！
两个系统又开始拔河。
最后，沐笙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奖金能预付吗？我想买副新墨镜，这个老播我黑历史。”
泽诺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可以。但现在，去难民临时安置区。陈教授需要采集‘幸存者生理及心理变化数据’，你陪她去。记住，你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运气好被外星老板捡走的普通前地球废柴。”
“本来也是事实……”沐笙嘟囔着，跟上了泽诺的脚步。
临时安置区被设计成了地球风格——或者说，是外星人理解中的“地球风格”：街道两边是悬浮的全息广告牌，播放着歪歪扭扭的中文广告“正宗兰州拉面，牛肉来自独角兽星！（注：肉质可能致幻）”；绿化带里种着会唱歌的向日葵，唱的居然是《最炫民族风》跑调版；甚至还有个仿造的“社区广场”，一群机器人在跳广场舞，动作整齐得像流水线故障。
王大卫已经在这里支起了一个临时“职业咨询摊”，光屏上滚动着“星际简历优化，包您面试过关！附赠《外星老板心理学》速成课！”他正口若悬河地对着一群迷茫的难民讲解：“……在星际职场，你要学会把‘我没经验’说成‘我具备高度的可塑性和跨文明适应潜力’……”
抱绿萝的老奶奶找到了一个模拟阳光窗台，正小心翼翼地调整花盆角度，嘴里念叨：“小花啊，这里一天有三十个小时，晒太阳时间得重新算……”
恐龙睡衣小男孩骑在一个扫地机器人上，把它当马骑，兴奋地大喊：“驾！冲向面包机飞船！”
沐笙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这些是她熟悉的、鲜活的地球气息，被笨拙又努力地复刻在这陌生的星空之下。而她自己，却要戴着欺骗的墨镜，行走其中。
陈教授的“数据采集”开始了。她像个精密的手术医生，用各种仪器扫描难民的身体指标，记录他们的梦境片段（用一种会潜入睡眠的无害意识触须），甚至分析他们对外星食物的消化反应。
沐笙负责打下手，递仪器、安抚情绪（主要靠她那不稳定但效果随缘的“微风安抚”）、以及回答陈教授各种尖锐的问题：
“沐笙，根据记录，你是最早一批被带离地球的幸存者之一。你对爆炸前兆有任何异常感觉吗？比如，奇怪的梦境、直觉，或者身体反应？”
沐笙推了推奶茶墨镜（此刻镜片很安静，谢天谢地）：“呃……就是觉得那天特别倒霉，投的简历全被拒，体重还涨了。”——大实话。
“你被带离的过程，是自愿还是强制？”
“算是……半强制？”沐笙想起那颗按在脑门上的胶囊，“但老板说包吃包住躲爆炸，我就从了。”——也是大实话，只是省略了关键细节。
陈教授记录着，眼神深邃：“你的适应速度异常快。生理数据显示，你对星际环境的接受度远超其他难民，甚至出现了初步的……能量亲和迹象。这很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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