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你就躺着……”张月按着儿媳妇的肩膀，语气不容反驳。那肚子实在太大了，圆鼓鼓地挺着，皮肤被撑得发亮。她挤了点滋养霜在掌心搓热，小心翼翼涂抹上去，“你这肚子比上周又大了不少，我看着都心慌。”
沈薇左手举着专业书，右手被婆婆抓着涂霜，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眼睛却还粘在书页上：“马上要考试了，这几章还没看完……”
“还在看书？”张月眉头一皱，轻轻抽走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眼睛都快长书里了。”
朱丹从厨房端了碗红枣汤进来，听见这话，放下碗就接腔：“你确定，你这样能参加考试？”她上下打量着女儿，那肚子像怀了双胞胎，“预产期就这几天了，你这孩子，跟我们开玩笑呢？”
“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沈薇终于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没想到随口说考试的事，三人都不高兴了。婆婆整晚皱着的眉，妈妈端碗时微颤的手，还有丈夫——萧致远坐在床尾，嘴上没说什么，可那眼神里的忧虑都快溢出来了。
“致远，扶我下床，我想上厕所。”沈薇试着动了动，今天格外憋得慌，一小时跑了三趟卫生间了。肚子倒不太疼，就是坠得厉害，腰也酸。
朱丹赶紧上前：“上完厕所直接去医院。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今天就得住院待产。你这样我们不放心，万一晚上发动——”
“妈！”沈薇在卫生间里提高声音，“我明天……”
萧致远靠在门框上，摇摇头：“媳妇，听话。”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宠溺，“马上要生了，天天学习。你知不知道我最近上班都走神？”
“我就是不想耽误事。”沈薇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闷闷的，“考试是下周末，如果这几天生完，恢复一周，刚好能赶上。住院也能看书，我都计划好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张月在客厅接话，声音有些哽咽，“我最近都失眠了，每天晚上竖着耳朵听你房间有没有动静。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大？”
沈薇从卫生间出来，被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有点发怵。婆婆眼圈泛红，妈妈抱着胳膊一脸“看你怎么说”，丈夫站在中间，手里已经拎起了待产包。
“我……”她刚开口，忽然顿住了。一阵酸胀感从腰后蔓延到小腹，像潮水一样涌来，又缓缓退去。她下意识扶住门框。
“怎么了？”萧致远第一个发现，三步并作两步到她面前。
“没事……可能是坐久了。”沈薇摆摆手，但脸色已经有点白了。那感觉说不上疼，就是……奇怪。肚子里有什么在往下沉，硬邦邦的。
张月走过来，手贴在她肚子上：“宫缩了？”医护组赶快过来“这是要生了，快去医院……”
“等等，我拿书——”沈薇刚要转身，就被朱丹一把拽住。
“要生了，你居然还想着书？！”朱丹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头胎……你这孩子，想气死我……”
“妈，我就是——”沈薇还想争辩，忽然倒抽一口冷气。这次不一样了，不是酸胀，是实实在在的疼。像有人攥着她的腰拧了一圈，她弯下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沈薇？”萧致远的声调变了，扔掉待产包扶住她，“你说话，多疼？几分钟一次？”
“大概……五六分钟？”沈薇自己也不确定，她一直以为只是假性宫缩。书上说头胎没那么快的。
张月已经套上外套在门口跺脚：“别问了，赶紧的！致远抱你媳妇，我来拿包！”她指挥若定，但声音里的紧张出卖了她，“薇薇啊，听妈的话，别使劲儿，一会儿再使劲……”
沈薇被萧致远打横抱起来的时候，才真正慌了。疼一阵接一阵，间隔明显在缩短，她攥着丈夫的衣领：“我的书……”
“我给你带！”朱丹抓了书包往里面塞了本专业书，手都在抖，“你这孩子，真是——”
“救护车已到，不着急……”医护组推来急救床，萧致远等人抱她上去。
张月“致远你们先走，我们带上东西就去……”
家里一阵乱，救护车开走了，保姆月嫂等带着产包，“拿上这包……”
商务车满满的，里面都是孩子的东西。
“夫人，老太太别急……”管家自己也急了，淡定淡定……
张月：“收拾好了就走吧，其余人坐后面的车”
……
朱丹在沈薇耳边念佛：“阿弥陀佛，保佑我闺女平平安安。你爸在路上了，直接从单位去医院。你别怕啊……”
“我不怕。”沈薇咬着嘴唇，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她计划得好好的：考完试再生，坐完月子正好赶上答辩。可肚子里这小家伙显然有自己的计划。又一阵剧痛袭来，她“嘶”了一声，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腿流下来。
“妈——”她声音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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