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残喘与凝视
裂隙孤岛
黑暗不再纯粹。在赵小月“弦音辨识”的感知中，这个被存讯筒标记为“临时避难所”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景象。
它并非天然岩洞，而是一个直径不足三丈的半球形人造腔体，嵌在厚厚的岩层深处。腔体材质与地下舱室类似，但更加古老，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失去活性的晶化苔藓与尘埃。四壁原本可能布满了精密的灵纹，如今大多已断裂、黯淡，仅剩几处节点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晕——正是赵小月之前感知到的“稳定节点”。
腔体并非完整。穹顶处有一个巨大的撕裂状破口，边缘是扭曲融化的金属和晶石，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外部贯穿。破口被后续塌陷的岩石和金属残骸堵塞了大半，只留下几道狭窄的缝隙，透进极其微弱、带着尘味的空气流，也是他们得以爬进来的入口。地面中央，原本可能存在某种装置基座的地方，如今只剩一个焦黑的凹陷，周围散落着无法辨认的碎片。
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摧毁的上古设施核心部件的残骸腔，侥幸未完全塌陷，在毁灭中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气泡”。
赵小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残破的壁面，剧烈喘息。燃血丹反噬的剧痛、攀爬的虚脱、精神力的过度消耗，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但她强撑着没有昏过去，目光紧紧盯着飘落在不远处地面上的那团东西——
那是一团极其稀薄、近乎透明、仅有脸盆大小、轮廓不断细微波动的银灰色光雾。光雾的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矛盾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形态。没有伤口结晶的实体，甚至没有清晰的轮廓，这正是徐凡完成初步“熔铸”后的新存在状态，脆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徐……大哥？”赵小月声音嘶哑，试探着用意念呼唤。
光雾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回一缕混杂着极度疲惫、认知过载后的钝痛，以及一丝确认存活的“安心” 的意念。没有语言，只有最基础的情绪和状态反馈。他显然连传递清晰信息的余力都没有了。
赵小月的心揪紧了。她挣扎着从怀里摸出孙百草给她的最后一个小玉瓶，倒出仅剩的两颗固本丹。自己吞下一颗，将另一颗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碎，将药粉轻轻吹向那团光雾。
药粉穿过光雾，大部分飘散落在地上，只有极少数微粒似乎被光雾那微弱的波动“捕获”，融入其中。光雾的闪烁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丝丝，但也仅此而已。这种状态下的徐凡，显然无法直接吸收常规的丹药。
她必须用其他方式帮他。
集中精神，赵小月再次调动体内那点新生的、源自“星痕遗响”的清晰共鸣。这一次，她不再外放形成“调和场”，而是尝试将这股共鸣力量，化作一缕极其温和、平缓的“滋养波动”，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浸润”向徐凡的光雾。
起初，光雾只是被动地接受，波动没有变化。但渐渐地，随着赵小月耐心地持续“浸润”，光雾核心那点矛盾波动，似乎开始尝试与她这股温和的共鸣力量建立更积极的“交互”。不是吸收，更像是一种频率上的校准与微弱的能量共振补充。
极其缓慢地，光雾的轮廓稍微清晰、凝实了一丁点，虽然依旧稀薄，但那种随时会溃散的感觉减弱了。
有效！赵小月精神一振，更加专注地维持着这温和的滋养。
同时，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通过“弦音辨识”和存讯筒的辅助，仔细探查这个腔体以及外界的情况。
腔体本身的“稳定节点”虽然微弱，但结构出人意料的坚韧，似乎是被某种高优先级防护灵纹保护的核心区域，因此才能在外部天崩地裂中留存下来。空气虽然陈腐，但勉强可以呼吸。最重要的是，腔体周围的岩层非常厚实，且能量脉络相对“惰性”，暂时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狂暴能量乱流和污秽脉动。
他们暂时安全了——如果忽略掉两个入口（破口缝隙和他们爬进来的裂缝）外，那依旧清晰可闻、甚至因为失去目标而变得更加狂躁的污秽嘶鸣与刮擦声的话。
那些东西没走。它们在疯狂搜索、撞击着周围的岩壁和通道，试图找到闯入者的踪迹。腔体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不可察觉。一旦它们扩大搜索范围，或者外部震动导致堵塞入口的岩石松动……
赵小月不敢细想。她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力量，并找到下一步的出路。存讯筒的指引到此为止，这个腔体似乎已是这条路径的终点。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残骸，最终落在地面那个焦黑的凹陷和散落的碎片上。存讯筒对这些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反应——它们含有微量的星垣源质反应，但已被彻底破坏、惰化。
或许……可以尝试“读取”这些碎片残留的、最表层的信息？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缕极细的精神力，混合着“星垣之泪”共鸣，探向一块较大的、边缘相对规整的暗色晶体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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