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弦动双渊
冰冷的池水包裹着赵小月，每一次划动都像在粘稠的胶质中挣扎。燃血丹的药力在血管里奔涌，带来灼热的力量和氧气，也带来血管即将爆裂的错觉。头顶的战斗声、嘶鸣声迅速模糊，被水流沉闷的轰鸣和自身剧烈的心跳取代。下方，那裂缝泄露出的银白与暗红光粒，如同深渊中倒悬的星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
她尽量沿着怪物残骸下沉的轨迹游动，借其开辟的、相对“干净”的水路。怪物的躯干卡在了裂缝边缘，大量膨胀凝固的胶状物堵塞了部分缺口，但仍有点点光粒从边缘顽固地渗出。靠近时，赵小月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并非缺氧，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纯净与污秽、秩序与混乱、浩瀚与痛苦……截然相反的能量特质粗暴地混合在一起，冲击着她的感知。
存讯筒紧贴手腕，隔着防水层传来持续的、高频的震动，指向裂缝深处。薄片上流动的数据变得更加复杂，除了“高纯度星垣源质反应”和“极度不稳定”的警告外，开始出现一些破碎的结构图片段和能量流分析，似乎是被下方泄露的信息场激活了。
赵小月伸手触碰裂缝边缘的金属结构。非金非石，触手冰凉，上面蚀刻着极其古老、繁复的纹路，与黑塔外墙的灵纹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精密、宏大，带着一种星穹般的浩瀚感。此刻，这些纹路许多已经黯淡、断裂，裂缝就是从一组核心纹路的断裂处崩开的。
她试图用力推动怪物残骸，想让它堵得更严实些，但残骸沉重无比，且与裂缝边缘的金属结构发生了某种吸附反应，难以移动。而裂缝内部，幽光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规律的“嗡……嗡……”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械或能量装置在深处运转，每一声都让周围的水流和她的骨髓随之共振。
必须进去看看。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裂缝宽不足两尺，内部似乎有向下的管道或腔体结构。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在水中），将燃血丹催发的力量护住周身，蜷缩身体，挤进了那道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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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瞬间，塔内虚空。
徐凡正沿着那条因能量爆发而短暂显露的“裂缝”疾行。伤口结晶高频振动，既是预警，也是在不断调整自身波动，以契合这条脆弱通道的“频率”，避免将其震塌。身后，暗红触须们的混乱波动渐渐远去，但那种被锁定、被搜寻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他的主动暴露和深入，变得更加隐晦而致命。他知道，“猎犬”不会放弃，它们只是被暂时误导，或在等待更多的同类，形成围猎。
前方的“搏动”感越来越强。那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震动，更带着一种……情绪。纯净部分的“搏动”如同被囚禁巨兽不甘的脉搏，沉重、愤怒，每一次跳动都试图挣脱束缚；而被污染部分则散发出扭曲的饥渴与冰冷的侵蚀意志，两种特质纠缠在一起，形成令人心智错乱的混响。
徐凡的速度慢了下来。并非力竭，而是前方的能量环境变得更加复杂、危险。灰暗的虚空湍流中，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如同实体般的暗金色灵纹锁链的虚影。这些锁链虚影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盘绕，构成一个庞大无比、层层嵌套的立体封印网络。网络的核心，正是那“搏动”的源头——一个被无数锁链虚影贯穿、缠绕、死死箍住的不规则多面体光团。
光团大部分区域呈现黯淡的银白色，那是星垣源核碎片的本色，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暗红与污浊纹路，如同被锈蚀和毒液侵染的宝石。在锁链的箍紧处，不断有细碎的光点被强制剥离，沿着锁链虚影流向四面八方，尤其是“漩涡”混沌区的方向——那是在被强行抽取能量！
这就是禁锢结构！比节点核心传递的信息透视图更加直观，也更加……令人窒息。那灵纹锁链散发的规则气息，与墟楔同源，却更加凝练、恶毒，专门针对星垣源力设计。徐凡毫不怀疑，自己若是贸然触碰，瞬间就会被识别、被攻击、被同化。
但他必须靠近。不仅要靠近，还要在如此严密的监控和抽取下，找到影响这碎片状态的方法。
他停留在封印网络的外围，藏身于一道相对浓厚的能量湍流之后，全力收敛自身所有波动，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观察者。次级相位锚的符印能量已不足两成，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他开始“聆听”封印网络的“声音”。
冰冷的锁链摩擦声（规则运转）、能量被强制抽离的“嘶嘶”声、碎片本体的痛苦“脉动”、污染部分的“窃窃私语”……还有，网络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校准频率”——那是整个封印网络与外界“双殇共鸣场”，尤其是“漩涡”混沌区主频率保持同步的“指挥弦”。正是通过这根“弦”，碎片被抽取的能量才能精准地汇入共鸣场，成为开启“渊门”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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