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直起身，张开双臂，火焰在它身上狂舞。
“我要自由！我要离开这个坟墓！而你和你的小情人，就是我最好的祭品！”
苏小婉咬着牙，拼命想动。但那股压力太强了，强到连呼吸都困难。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人飘向熔炉，看着它伸手按在黑色晶石上。
晶石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光，是刺眼的白光。白光中，缠绕陆尘的丝线开始收紧，勒进他的身体。陆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痛苦的表情。
“不……”苏小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火焰人回头看她，笑容狰狞:“对了，让你看点好东西。”
它另一只手挥了挥。
洞壁上的一块岩石突然变得透明，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外面的景象——新世界，院子，老槐树。
初和九儿正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天空。初的脸色苍白，九儿在对着通讯器大吼什么。他们身后，墨文和武晨在操作一堆仪器，屏幕上显示着防御领域的倒计时:还剩四小时十七分钟。
然后，画面拉远。
在新世界外围的虚空中，那些白色的虚影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它们在等待，等待领域消失，等待屏障破碎，等待……
盛宴开始。
“看见了吗？”火焰人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你的孩子们还在努力呢。可惜，等封印彻底解开，我会放出所有虚影——三千年积累的数量，足够淹没十个世界。”
它凑近镜子，像是在欣赏初和九儿焦急的表情。
“到时候，你的女儿，你的儿子，你的朋友们……都会变成虚影的食物。他们的记忆会被吞噬，他们的身体会扭曲，他们的灵魂会……”
“闭嘴！”
苏小婉突然动了。
不是身体动——身体还被压着。是她怀里的那片叶子，那片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叶子，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白光像利剑一样刺穿火焰人的手掌，刺穿它对苏小婉的压制。苏小婉感觉身上一轻，立刻翻身跳起，冲向熔炉。
“你干什么！”火焰人怒吼，转身想拦。
但已经晚了。
苏小婉扑到黑色晶石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按在晶石表面。
冰冷。刺骨的冰冷，冻得她手指瞬间失去知觉。但她在碰到晶石的瞬间，感觉到了——陆尘的意识，虽然微弱，但还在挣扎。
“陆尘！”她大喊，“醒来！给我醒来！”
晶石里的陆尘眼皮动了一下。
火焰人冲到苏小婉身后，火焰手掌抓向她的后颈:“找死！”
就在这时，晶石炸了。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像蛋壳一样，从内部裂开无数缝隙。白光从缝隙里涌出来，越来越亮，最后——
轰！
晶石彻底破碎！
碎片四溅，其中一片擦过苏小婉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但她顾不上疼，她只盯着晶石中央——
陆尘站在那里。
真正的陆尘，有实体的陆尘。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虽然身上还缠着断裂的白色丝线，但他睁着眼睛，那双十年没睁开的眼睛，正看着她。
“小婉。”他开口，声音沙哑，但真实。
苏小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火焰人发出一声尖叫——不是愤怒，是恐惧。它转身想逃，但陆尘只是抬起手，对着它轻轻一握。
火焰人瞬间凝固。
它的火焰开始熄灭，从外到内，一层层变成灰色的石质。三秒后，它彻底变成了一尊石像，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然后石像表面出现裂纹，哗啦一声，碎成一地粉末。
“你……”苏小婉看着陆尘，“你真的……”
“暂时回来了。”陆尘咳嗽了两声，身体晃了晃。苏小婉赶紧扶住他，发现他轻得吓人，像一具空壳。
陆尘靠着熔炉边缘坐下，喘了几口气，才说:“那个火焰人没说谎，我的灵魂确实和封印融合了一部分。现在强行分离，我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
“熔炉。”陆尘指向那个巨大的青铜熔炉，“那是封印的能量核心。火焰人想用我们解开封印，但我们可以反过来——用熔炉的能量，重塑我的身体。”
苏小婉眼睛一亮:“怎么做？”
陆尘看着她，眼神复杂:“需要你献祭一部分天道权限，和我的灵魂重新绑定。风险很大，如果失败，你可能会失去天道身份，变成普通人。”
“那就做。”苏小婉毫不犹豫。
“小婉，你听我说完。”陆尘抓住她的手，“如果失败，不仅你会失去力量，外面的防御领域也会立刻崩溃。那些虚影会在半小时内攻破新世界……”
“所以我们不能失败。”苏小婉打断他，笑了，“十年前你救我的时候，也没考虑过失败，对吧？”
陆尘愣住了，然后也笑了。
“好。”他说，“那就赌一把。”
他拉着苏小婉站起来，走到熔炉前。炉膛里的火焰还在燃烧，但火焰中的面孔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翻滚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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