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醒来的第一句话,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哥哥没死?”
墨文第一个冲过来,抓住初的肩膀:“你说什么?九儿没死?他在哪?!”
初被晃得有点晕,但她没躲,只是看着墨文,又看向那尊九儿的雕像,轻声说:“在爸爸创造的新世界里。哥哥把自己……变成了新世界的一部分。”
苏小婉跪在地上,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用力抓住初的手,指甲都掐进肉里。
“妈妈别急。”初反握住母亲的手,“我能听见哥哥的声音。他说……他在等我们。等我们去新世界,他就能重新凝聚成形。”
铁山红着眼睛问:“怎么去?门还关着,外面虚空都塌了,我们怎么去新世界?”
初没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最终之门。门缝里透出的光已经稳定了,是温暖的乳白色,像初春的晨光。
“爸爸给我们留了路。”她伸出手,掌心贴上门板。
门板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刺眼的、让人发疯的光,是柔和的、像呼吸一样起伏的光。光顺着门板流淌,流到初的手上,钻进她的皮肤。
她闭上眼。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眼睛里闪过九种颜色的光——九个世界的颜色。
“嫁接程序虽然停了,但连接还在。”初转身对大家说,“九个世界的人现在都进入了休眠,他们的灵魂被爸爸保护起来了,保存在新世界的‘记忆银行’里。等新世界稳定了,他们就能复活。”
工程师激动地问:“那我们现在……”
“现在,我们要通过这道门,但不是开门。”初指着门缝,“从缝里钻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门缝就手指宽,怎么钻?
“不是身体钻进去。”初解释,“是意识。爸爸在新世界给我们准备了‘身体’,是用新世界规则重塑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放弃这具旧身体,让意识通过门缝,进入新世界。”
墨文脸色变了:“放弃身体?那不就是……死?”
“不是死,是重生。”初摇头,“旧世界的规则在崩溃,我们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就算留在这里,也活不了多久。但进入新世界,我们就能用新规则的身体活下去。”
她顿了顿,看向苏小婉:“而且妈妈的声音……在新世界,说不定能治好。”
苏小婉眼睛亮了一下。
铁山挠挠头:“可意识怎么钻门缝?这玩意儿又没实体。”
“有的。”初走到九儿的雕像前,“哥哥给我们留了‘船’。”
她把手按在雕像上。
雕像开始融化。
不是化成水,是化成光——温暖的白光,像牛奶一样流淌,在房间里铺开,聚集成一条小船的轮廓。船不大,最多坐十个人,但船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这是哥哥用最后的世界本源凝成的‘渡船’。”初轻声说,“能载着我们的意识,穿过门缝,进入新世界。但只能载一次,一次之后,船就会散掉。”
墨文盯着那条光船,忽然问:“那九儿呢?他把自己变成了世界的一部分,还能变回来吗?”
初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哥哥说……要看缘分。如果他留下的这点意识能和新世界完美融合,他就有可能重新凝聚出身体。但如果融合不好……”
她没说下去。
但大家都懂了。
如果融合不好,九儿就会彻底消散,变成新世界的一阵风、一场雨、一片云,再也不是那个会叫“爸爸妈妈”的孩子。
苏小婉捂住脸,肩膀在抖。
初抱住母亲,轻声说:“妈妈,哥哥说他从不后悔。他说能保护妹妹,能帮爸爸创造新世界,是他最开心的事。”
就在这时,房间又震了一下。
这次震得特别狠,墙壁裂开了蛛网般的缝,天花板上掉下来更多碎块。应急灯彻底灭了,只有门缝的光和那条光船在照明。
“没时间了!”铁山吼道,“走不走?再不走这房间就塌了!”
所有人都看向苏小婉。
她是陆尘的妻子,是初的母亲,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种时候,得她点头。
苏小婉抬起头,脸上泪痕还没干,但她眼神很坚定。她走到光船边,第一个踏上去。
船身晃了晃,稳住了。
苏小婉转身,对其他人招招手——用动作代替声音:上来。
初第二个上去,接着是墨文、铁山、红鸾和那个孩子。工程师和李维互相看了看,也上了船。最后是那些重伤的钥匙持有者——少年、僧侣、学者、商人、军人、流浪汉老人、家庭主妇。林雨死了,她的钥匙碎片自毁了,但其他人还活着,虽然只剩一口气。
船满了。
初站在船头,双手按在船沿上,闭上眼睛。
光船开始发光,越来越亮,亮到看不清船里的人了。船缓缓飘起来,飘向那道门缝。
就在船头要碰到门缝的瞬间,初忽然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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