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颖都郡守参见陛下。”
不管心里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想法，颖都郡守进来后，就给周王契行礼。
周王契却没直接让他起来，反而就那么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就在颖都郡守额头开始冒冷汗的时候，周王契才终于出声：
“你可知罪？”
颖都郡守心脏狂跳，但还是强装镇定：
“臣不知所犯何事，还请陛下指点。”
“呵！”
周王契被气笑了，
“你倒是胆子大，到了寡人面前，竟还敢狡辩。”
颖都郡守心里“咯噔”一跳，思忖着周王契此话的意思，暗暗猜测着周王契知道了多少，他还有多少辩解的机会。
“怎么不说话？是在思考着怎么糊弄寡人么？”
周王契的声音再次响起，颖都郡守只觉得心脏跳得更快了：
“陛下恕罪，臣不敢。臣自认任职以来，还算兢兢业业，臣确实不知自己所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这次，周王契还没反应，温游就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郡守大人这脸皮是真厚，在陛下面前也敢这么欺瞒，郡守大人当真不怕被拆穿么么？或者说，郡守大人觉得，被拆穿了也无所谓，有恃无恐？”
这番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颖都郡守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出声反驳：
“温方士莫要信口雌黄！下官虽能力有限，但自认一向还算勤勉，有何可被拆穿的，自然也就谈不上所谓的有恃无恐！还请温方士不要冤枉下官！否则，下官只能以死抗争，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字字铿锵，听起来倒是正义凛然，带着被人冤枉的恼怒和不甘。
周王契没说话。
双方各执一词，他无法仅凭着目前的情况来做出判断。
但其实，他自己清楚，他心里已经偏向温游所言了。
毕竟，宗室的那些子弟，确实做得出这种事。
温游嗤笑一声：
“这些话说出来，怕是郡守大人自己都未必信吧？不过，郡守大人坚持也没关系，反正陛下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将郡守大人想要的证据拿回来。”
颖都郡守的手不由得颤了颤。
陛下已经行动了吗？
不用怕不用怕。
这些少年几乎每天都在街上闹腾，但一直没人告状，或者说哪怕告了状也没证据，陛下一时半会应该也查不出来的。
不能慌，慌了就中圈套了。
“温方士污蔑人向来如此不管不顾吗？不过，下官什么也没做，温方士只管放马过来！”
这副坚贞不屈的模样，倒是真的很能糊弄人。
温游不再跟他逞口舌之辩。
周王契也只是静静坐着不说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一个呼吸都仿佛格外漫长。
然而，现实却只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被派出去调查的人就回来了：
“陛下，奴找到了当时在场的大半黔首，也都一一问过了，这是他们的供词。据这些人说，那几个少年常在街上游荡玩闹，但因为身份特殊，郡守也不管，黔首们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言，生怕被报复。这几人分别是昌平君之子、武安君之孙、王将军之孙、颖都郡守之子，还有……”
赵方恭敬地将记录了供词的竹简放到了周王契的面前，一边恭恭敬敬回话，最后还爆出了一长串的名字。
温游听完，冷笑一声：
“我说郡守大人怎么不受理呢？原来是要包庇自己的儿子！郡守大人真是用心良苦啊！还请陛下为小儿以及曾被他们无故欺负的人讨回公道！”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让赵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颖都郡守此时却已经如一条死鱼一般，整个人都颓废地趴在地上，全身发抖：
“不不不，陛……陛下，臣知罪，臣知罪，请陛下放过微臣！臣知错了！求陛下恕罪！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是真没想到，陛下居然能查得这么清楚，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颖都郡守心里慌得不行。
他能感觉到周王契威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也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冷意。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周王契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看。
许久之后，他才轻轻抬起眼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寡人对你们不好吗？还是说，你们觉得寡人好糊弄？”
哪怕周王契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但此时此刻，颖都郡守却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杀意。
他浑身发抖，渐渐叩首：
“陛下，臣一时糊涂，臣以后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宽宏大量，放过微臣吧！微臣真的知道错了，求陛下放过微臣！微臣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王契听得眉头直皱：
“来人！”
“陛下。”
赵方立刻应声。
“拖下去，依律斩首。至于供词上交代的这些人，也都全部抓起来，去修长城，终生不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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