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开始打
他摸了摸怀里的固元丹，丹药的温意透过玉瓶传来。这趟消息报得值，但也把自己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夜风吹过，带着关隘的寒意。王小胖抬头望了望黑风岭的方向，那里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明日的路，怕是比斥候战还要难走！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黑风岭边缘的平原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青云盟的先锋营练气期修士列成三排盾阵，玄铁盾牌反射着冷光，盾后士兵的手紧紧攥着法器长矛，指节发白。王小胖混在第二排的散修队伍里，压低帽檐，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的毒雾正在翻滚，像一锅沸腾的墨汁。
“来了！”有人低喊。
毒雾中突然传来一阵“嘶嘶”声，不是蛇，是万毒谷的“毒蝗”——被秘法催大的蝗虫，翅膀带着剧毒粉末，飞过之处草木皆枯。先锋营的筑基修士怒吼一声：“放箭！带火符的！”
火箭如流星雨般升空，带着破风的锐响扎进毒雾，燃起一片片火光。毒蝗被烧死不少，但更多的冲破火网，朝着盾阵扑来，撞在玄铁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绿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闭气！”筑基修士嘶吼。
王小胖早用真气封住了口鼻，看着身边的散修们手忙脚乱地掏防毒丹，心里暗道：这才刚开始。
就在这时，毒雾里冲出一群黑影，不是人，是被毒术操控的妖兽——青面獠牙的山魈，皮毛脱落的巨狼，眼睛都是浑浊的绿色。它们踩着毒蝗的尸体，疯了似的撞向盾阵。
“盾阵顶住！长枪手突刺！”
长矛如林，刺进妖兽的躯体，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盾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妖兽太多，前排的盾牌开始摇晃，有山魈抓住缝隙，爪子狠狠拍在一个练气修士的头盔上，头盔瞬间凹陷。
“杀！”
战斗彻底爆发。青云盟的筑基修士修士腾空而起，剑光与符箓在半空炸开，照亮了阴沉的天空；万毒谷的毒修也从雾中现身，骨杖挥舞，毒雾化作毒蛇猛兽，与剑光绞杀在一起。
王小胖没冲在前头，他按“筑基初期”的实力，挥舞着一把普通铁剑，专挑落单的受伤妖兽下手。看似笨拙，每一剑却都砍在妖兽的伤口处，那里的皮肉被毒血腐蚀得最脆弱。
有个毒修注意到他，甩出一把毒针。王小胖像是没察觉，直到毒针快到眼前，才猛地矮身，毒针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扎进后面的山魈眼里。山魈痛得狂躁，转身扑向那毒修，两人滚作一团。
“好险！”王小胖拍着胸口，对着旁边的散修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活脱脱一个靠运气活命的菜鸟。
没人注意到，他指尖沾着的银粉，在刚才矮身时悄悄撒在了地上——那是引毒虫的粉末，正顺着风往毒修聚集的地方飘。
战场越来越乱，喊杀声、惨叫声、妖兽的嘶吼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王小胖一边“艰难”地应付着眼前的敌人，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全局：青云盟的盾阵虽稳，但毒雾在缓慢推进；万毒谷的攻势凶猛，却没派出金丹期高手，像是在试探。
“不对劲。”他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斥候战听到的“千魂瓮”——三百生魂催动的大阵，绝不可能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
正想着，远处的毒雾突然剧烈翻滚，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像个倒扣的瓮，瓮身上爬满了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是千魂瓮！
“不好！是邪器！”先锋营的筑基期修士脸色惨白，“结‘破邪阵’！快！”
修士们纷纷升空，想要组成阵法，却迟了一步。千魂瓮猛地喷出一股黑色光柱，扫过之处，玄铁盾像纸糊的一样碎裂，练气期修士们惨叫着化为飞灰，连神魂都被吸进瓮里，瓮身上的人脸瞬间变得更加狰狞。
王小胖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运转毒真气护住全身，同时往地上一滚，躲开光柱的边缘。他身边的几个散修没这么幸运，直接被气化，连骨头渣都没剩。
“撤！撤回断云关！”筑基期修士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
青云盟的阵型瞬间溃散，士兵们互相推搡着往后退，毒修和妖兽趁机追杀，惨叫声此起彼伏。王小胖混在溃兵里，一边跑，一边将怀里的阴魂瓶悄悄捏碎一个——瓶里的筑基生魂被释放出来，化作一道虚影，正好撞向追来的毒雾，延缓了片刻。
这片刻，足够他钻进混乱的人群。
身后的千魂瓮还在喷射光柱，大地被染成黑色。王小胖回头望了一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这才是万毒谷的真正杀招，之前的斥候战，不过是开胃小菜。
断云关的方向传来鸣金声时，王小胖正被三个腐尸傀儡缠得脱不开身。这些傀儡是用战死修士的尸体炼制的，刀砍不进，剑刺不死，只能用灵力震碎其核心。
“撤！快撤！”先锋营的筑基期修士浑身是血，被两个亲卫架着往后退，他的左臂不翼而飞，伤口处冒着黑泡，显然是中了剧毒，“断云关……守不住了！往南撤！去苍莽山！”
“守不住了？”这个念头像惊雷在王小胖脑子里炸开。他猛地用尽全力，将最后一道毒真气注入铁剑，借着剑身反弹的力道，狠狠劈在最前面那个傀儡的头颅上——那是傀儡的核心所在。
“咔嚓”一声脆响，傀儡的头颅碎裂，墨绿色的浆液喷溅而出。另外两个傀儡动作一滞，王小胖趁机转身就跑，连掉在地上的铁剑都顾不上捡。
身后的喊杀声、惨叫声、傀儡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追着溃逃的人群。他跑过刚才还在浴血奋战的盾阵，此刻那里只剩下扭曲的玄铁和满地的残肢，千魂瓮的黑色光柱还在断断续续地喷射，每一次亮起，都意味着一片生命的湮灭。
“别挡道！”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从他身边冲过，为了跑得更快，竟一脚踹开了挡路的伤兵。那伤兵惨叫着滚进旁边的毒雾，瞬间没了声息。
王小胖眼角抽搐，却没敢多管闲事。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混乱中，人性比毒雾更伤人。他只是悄悄往那修士的背影撒了把“滞足粉”——这粉末不会致命，只会让腿脚发沉，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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