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银杏叶还未全黄,德阳殿里的气氛却已寒如深冬。
刘辩将一叠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上,竹简哗啦散落一地。殿中侍立的宦官宫女吓得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又是钱!还是钱!”年轻的皇帝罕见地失态,眼中布满血丝,“并州报,一石粟要五千钱!幽州报,盐价涨了三倍!豫州有商贾私铸恶钱,铜六铅四,百姓拒收,市集几近瘫痪!”
他抓起最上面那本奏折,声音发颤:“荀彧,你来念!司农寺的统计!”
尚书令荀彧躬身出列,展开奏折,声音沉重:“建安十三年,朝廷铸‘建安五铢’八百万枚。然各州私铸之钱,粗估不下五千万。钱多物少,物价飞腾。去岁一匹绢值八百钱,今岁已至两千。而田赋仍按钱计,百姓卖粮纳赋,一石粮所得之钱,已不足纳半石之税……”
“够了!”刘辩挥手打断,颓然坐回龙椅,“朕知道结果——百姓破产,流民四起,国库空虚。可朕能怎么办?禁私铸?各州阳奉阴违,收缴的恶钱熔了重铸,连工本都不够!加铸官钱?铜料从哪来?铸多了,钱更不值钱!”
他揉着眉心,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平天下易,治天下难。这些年他肃清吏治、轻徭薄赋、兴修水利,自认勤政爱民。可这钱法一乱,所有的努力都像沙上筑塔。
“陛下息怒。”侍中诸葛亮出列,“钱法之弊,非一日之寒。桓灵以来,董卓坏五铢、铸小钱,天下钱法已乱。近年来虽经整顿,然各州割据时私铸的恶钱仍在流通,加之铜料稀缺,良币被藏,恶币充斥……”
“朕要的是解决办法!”刘辩抬眼,“孔明可有良策?”
诸葛亮沉默片刻,摇头:“臣……暂无万全之策。”
殿中一片死寂。连最善经济的庞统、最通律法的徐庶,都垂首不语。这不是阴谋诡计,不是行军打仗,而是关乎天下民生的根本大计。一步走错,可能就是民变蜂起,社稷倾覆。
许久,刘辩缓缓起身:“退朝。”
当夜,长乐宫偏殿。
烛火下,刘辩提笔又止,墨迹在纸上晕开。他面前摊着的不是奏折,而是给母亲何太后的家书。这位年轻的皇帝,此刻卸下了所有帝王威仪,像个无助的孩子。
“……儿继位十载,战战兢兢,唯恐负父皇托付、负太师教诲。今外患虽平,内忧却起。钱法混乱,物价沸腾,百姓怨声载道。朝中诸臣,言献策者众,可行之策寥寥。儿每夜难眠,常思若太师仍在朝中,当有良谋……”
他停笔,一滴泪落在信纸上。
“可太师远在南海。儿不能,也不愿再让他卷入朝堂是非。母亲,儿该怎么办?”
信纸封缄,由心腹内侍连夜送出。走的是南海贸易司的专线——从洛阳到泉州快马五日,换快船南下,顺风七日可达琼州湾。
南海,琼州湾,十日后。
何莲拆开信时,手在微微颤抖。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是到了绝境,不会写出这样的字句。
“奉先……”她拿着信找到正在船厂验收新船的吕布,“辩儿出事了。”
吕布读完信,眉头紧锁。他拉着何莲登上望海楼,屏退左右,摊开一张大汉全图。
“钱法问题,我其实早有预料。”他的手指划过各州,“天下初定,百废待兴,需要大量钱币流通。但铜料有限,官铸不足,私铸必然泛滥。再加上前朝遗留的各种劣钱、地方铸的各式铁钱、甚至还有以物易物的……”
他顿了顿:“更致命的是,钱的价值没有锚定。”
“锚定?”何莲不解。
“就是钱的根本价值靠什么保证。”吕布解释,“比如一枚五铢钱,按理说该值五铢铜。可实际上,铜价在变,钱的面值却固定。当铜价涨过面值,百姓就把钱熔了卖铜。当铜价低于面值,私铸就有利可图。”
他走到窗边,望着码头上正在装卸的货船:“你看咱们南海。为什么贸易能繁荣?因为咱们实际用的不是铜钱,而是‘盐本位’。”
“盐本位?”
“对。”吕布转身,“在琼州湾,一枚‘吕氏钱’随时可以在盐场换一斤盐。而一斤盐在交州值三十文,在扬州值五十文,在洛阳值八十文。所以‘吕氏钱’的价值是稳定的,因为它锚定在盐这种硬通货上。”
何莲眼睛亮了:“你是说……让朝廷的钱也锚定在某种实物上?”
“不止。”吕布眼中闪着锐光,“要彻底改革币制。废除单一的铜钱,建立金、银、铜三级货币体系。金币锚定盐,银币锚定粮,铜币作为日常小额流通。确定固定兑换比例,让百姓知道,无论世道怎么变,一枚金币永远能换一石盐,一枚银币永远能换一石粮。”
他越说越快,思路如泉涌:“然后重铸新钱。金币铸高祖刘邦像,纪念开国之功;银币铸光武帝刘秀像,彰显中兴之德;铜币……就铸当今陛下刘辩的像,昭示正统永续。”
何莲被这大胆的构想震撼了:“这……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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