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上林湖的湖面上回荡，但我的脚步却停在了那扇被炸开的、通往最深层核心实验室的废墟入口。
周芸和特警队还在清理外围的残余势力，但我感觉到，真正的“源头”还在这里面。
穿过弥漫着浓烟和有毒气体的走廊，我来到了一个被高强度合金加固过的圆形大厅。这里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充满了未来感。巨大的玻璃培养舱里漂浮着无数畸形的“活瓷”胚胎，中央的高台上，一个身穿白色高定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男人，正背对着我，摆弄着一台正在运行的离心机。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温和得像是在招待客人。
“你来了，江瓷。我就知道，明远的女儿，绝不会止步于那些炮灰。”
我握紧了手中的枪，警惕地走进大厅：“你是谁？”
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四十岁上下，但眼神里的沧桑却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甚至带着几分慈爱的微笑。
“你不认识我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这神态……
“沈教授？”我迟疑地喊出了一个名字。他是父亲当年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也是“7501工程”的另一位核心成员，在档案里，他早在三十年前就“病故”了。
“沈岳明，或者说，‘银棱’的首领，这个称呼会让你更清醒一点。”他笑着点了点头，摘下了手套，露出一双布满青灰色“釉变”纹路的手，“你父亲走了，但他留下的事业，总得有人来继承，不是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继承？”我指了指周围那些恐怖的培养舱，“用人命去烧制那些怪物？”
“怪物？”沈岳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到一个培养舱前，爱怜地抚摸着冰冷的玻璃，“不，你错了。他们是新人类。是超越了血肉之躯、能够千年不腐的‘神’！”
他猛地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透明的试管。试管里，盛着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仿佛凝固的血液。
“看，这就是‘血色秘色’。”他眼神狂热，“当年你父亲只走到了一半，他太仁慈，不敢用人来做最终的‘载体’。而我，完成了他未竟的事业。”
“这就是你用来控制人的生化武器？”
“武器？不，这是恩赐。”沈岳明摇了摇头，“当这种‘釉料’注入人体，它会与神经元完美融合。恐惧、痛苦、衰老……这些人类的弱点都会被‘釉’封存起来，留下的只有绝对的忠诚和永恒的生命。”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里充满了蛊惑。
“江瓷，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有明远的基因，你是天生的‘钥匙’，也是最完美的‘容器’。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用这种‘血色’去净化这个世界，创造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死亡的‘瓷国’！”
“疯子。”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根本不懂父亲的研究。”
“哦？”沈岳明挑了挑眉，“我比你更懂他。我们曾在一个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通宵。”
“不，你只懂他的皮毛。”我指着他手里的试管，冷静地分析道，“你所谓的‘血色秘色’，根本就是个残次品。”
沈岳明的脸色微微一变：“你说什么？”
“父亲的笔记里写过，‘秘色’之难，在于‘稳’。”我冷笑道，“真正的秘色瓷，要在常温下也能保持‘如冰似玉’的稳定。而你这个东西……”
我指了指大厅中央的温控显示屏：“它的分子结构极其不稳定。你必须维持这个实验室在1200度的高温环境下，它才能保持液态活性。一旦温度下降，它就会发生‘逆向釉变’，从‘活釉’变成‘死瓷’，对不对？”
沈岳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你……”
“你不是在创造生命，你是在制造一颗随时会碎裂的玻璃球。”我继续说道，“你所谓的‘新人类’，一旦离开这个恒温的实验室，就会因为温度流失而迅速脆化、崩解。这就是为什么你的那些‘战士’，都不敢暴露在外界的冷空气中！”
这是我刚才在逃生通道里，通过分析那个37号实验体的残骸得出的结论。他们的“釉变”皮肤，在冷却后变得极其脆弱。
“闭嘴！”沈岳明恼羞成怒，“只要我控制了所有的资源，这个世界就会永远保持‘高温’！”
“那可不一定。”
我突然伸手，猛地按下了旁边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冷却系统”的总闸。
“你干什么？！”沈岳明惊恐地大吼。
“帮你降温。”
随着我的动作，大厅穹顶上的喷淋系统瞬间启动。不是水，而是高压液氮！
“不——！”
沈岳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极寒的液氮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温度骤降。
他手里的试管首先发生了变化。那层暗红色的“血色秘色”迅速凝固、变硬，颜色从妖艳的红变成了死寂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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