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只是淡然地看了万俟谦一眼，对方有这样的说辞，早在她预料之中。当她决定让姜书瑶上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无论比斗结果如何，万俟谦必然会有针对性的发言。
若是能让墨羽翎在这场战斗中获得成长，那她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白兰对万俟谦点点头，说道：
“大长老，书瑶虽是我的亲卫，但毕竟是代表灵族出战。此战……你也看到了，书瑶的表现已经竭尽全力。若还是技不如人，那也怨不得她，只怪我低估了墨长老的实力。灵族伤了脸面，我这做族长的自有交代。”
万俟谦闻言一愣，他没想到白兰会如此轻易就揽下了责任，不过，既然对方认了，那于他而言，有利无害。于是，他不再说话，转头继续关注尚未结束的战斗。
场中，墨羽翎看到姜书瑶闪身跳出了雷域，眼中却并无惊异，反而镇定自若，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无相轮的“之”字轨迹第二折尚未完成，在姜书瑶侧身突围的瞬间，月轮骤然再次变向，第三折出现了。
从右上折向左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向姜书瑶侧肋。此时的姜书瑶身在半空，再也无处躲闪，眼见无相轮已经临体，她的眼中终于流露出惊恐。
原来，那雷域仍然是诱敌之计，他就是在等我躲闪。没想到，真正的杀招还是藏在月轮中。
姜书瑶此时已经醒悟，可为时已晚。
“噗——”
一道血线从她侧肋飞溅而出。无相轮的轮缘切开了她的衣衫和皮肤，在她侧肋处划出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墨羽翎在最后关头收了五分力，所以伤口不深，可那道伤口上附着的雷属性劲流，却如同一把把细小的电刃，顺着伤口钻入她的经脉。
“嗤嗤嗤——”
雷光在姜书瑶的伤口处闪烁，与她体内的水属性劲流激烈碰撞。姜书瑶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体内的劲流产生了一阵短暂的紊乱。
就是这一瞬的紊乱，她身周的水幕和水盾同时崩溃。
墨羽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五指并拢，掌心凝聚着最后一丝风属性劲流，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风刃，精准地悬停在姜书瑶的咽喉前。
风刃的边缘距离她的颈动脉只有一寸。
全场死寂。
月光洒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姜书瑶的侧肋在流血，伤口处的雷光已经熄灭，可疼痛还是让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当然，墨羽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站在姜书瑶面前，右手维持着风刃的姿势，可他的手臂也在抖。
他的劲流已经完全耗尽，那道风刃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虚张声势，姜书瑶清楚地感知到这道风刃的外强中干，但她并没有挣扎。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更是出于对对手的尊重。
她输了。无论意识、经验、技巧、谋略，甚至胆识，她都不及墨羽翎。她输得很彻底，但也输得不冤。
“墨长老，书瑶境界占优，拼尽全力却依然未能挽回局势，这一场，我输得心服口服。”
此时的墨羽翎比姜书瑶狼狈得多。他的衣衫破碎，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挂着一缕干涸的血痕。
这一战，他也同样倾尽了所有。
分光化险、月痕偷袭、流云诱敌、雷陨突斩、归墟建功……月轮战法五式尽数施展。飓风杀阵防御、精准雷弧破盾，更将新领悟了雷渊沉狱灵活运用，风雷双属性术法交替施展，过去无数次战斗中积累的经验和教训在这一战中融会贯通。
虽然过程艰难，好在结果不错。
听到姜书瑶认输，墨羽翎缓缓收回右手，风刃随即消散。接着他朝姜书瑶缓缓摇头，面上并无得胜的意气风发。
“姜护卫实力超群，墨羽翎佩服之至。灵族避世隐居，战斗之心真挚纯粹，而墨羽翎身处乱世，常于生死之间徘徊，战斗中的手段自然多学了些。单以力论，我远不及你。方才不过是一时侥幸罢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依旧平静。
姜书瑶看着他，那双如寒泉般沉静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后退一步，郑重躬身，姿势竟隐含一丝发自肺腑的恭敬，好似面对白兰时一样。
“墨长老，胜负已定，不必自谦。你的战技虚实兼备、收放自如，应对出招精妙绝伦，让我大开眼界。此战，书瑶受教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真诚。
墨羽翎不在自谦，而是躬身抱拳，回敬一礼。可就在他躬身之际，身形却突然微微一晃。
南宫傲身形一闪，瞬间落入场中，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羽儿！”
“师尊……没事。”
墨羽翎勉强笑了笑。
“突破的时候透支了不少，歇歇就好。”
南宫傲听到“突破”二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方才只顾着担心墨羽翎的伤势，竟忘了墨羽翎在这场战斗中完成了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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