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怔了怔,接过匣子,拨开铜扣。
一副水晶镜片的眼镜静静躺在绒布上,镜架是老黄铜打的,铰接处做得极精巧,透着匠人的心思。他愣了愣,将眼镜架在鼻梁上,眯着眼往炉火那边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这刀胚上的纹路,老夫原先瞧着总是模糊一片,这会儿.....”他摘下眼镜又戴上,来回试了两回,嗓门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连锻打留下的锤印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白榆笑道:“你成日跟这炉火打交道,最是费眼睛。这副你先用着,若使得顺手,日后我再给你多带几副。”
墨渊攥着眼镜,又在围裙上仔细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匣中。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口,只是郑重地朝她抱了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白榆没再多留,转身走出热浪翻腾的锻造房。
顾长庚正倚在门外那棵老枣树的阴影里等她。见她出来,也不言语,只是直起身,与她并肩而行,脚步不紧不慢,踏碎了地上的月光。
兵器库是厚重的石砌堡垒,墙厚门沉,像蛰伏在暗夜里的一头巨兽。
汉子们喊着粗粝的号子,将一箱箱沉甸甸的军械扛入库中。汗珠在跳动的火把光下滚落,砸在尘土里,木箱重重落地时,扬起一片细碎的灰。
最后一箱塞进库房深处,顾长庚从厉铮手里接过那把黄铜钥匙,径直递到陆白榆温热的掌心,“往后,这库里的家当,可就要辛苦夫人亲自看管了。”
陆白榆接过钥匙,在掌心掂了掂,抬眼看他时,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夫君这是嫌我不够忙,打算累死我么?”
顾长庚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底映着库房门口的火光,“能者多劳嘛,夫人若是真觉得辛苦......”
他喉中逸出一抹磁性的低笑,忽然凑近她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白榆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两抹绯红,朝他轻啐了一口,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他眼底笑意更深,抬手替她拢了拢被晚风吹乱的几缕碎发,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去看看外祖安置好了没有?”
寨墙外,篝火已经噼啪燃起。几排简易的帐篷支在空地上,灶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小米粥温暖的香气被晚风送出老远,在初夏的夜色里格外诱人。
流民们围坐在跳跃的篝火边,手里捧着粗陶碗,埋头小口啜饮着滚烫的粥水。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们脸上白日里的麻木与惊惶,终于添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陆白榆收回视线,唇角微微弯起,与他踏着细碎的月光,并肩走入渐浓的夜色里。
头顶,银河初现,星子一颗接一颗地亮起,照亮了这方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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