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云层的刹那，城墙上的众人刚松了口气，指尖还残留着雷电灼过的麻意。秦璐正给剑锋缠绷带的手突然一顿——大地毫无征兆地抖了一下，像有头巨兽在地下翻身。
“怎么回事？”有人扶住摇晃的垛口，话音未落，远处魔兽聚集的黑森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山崩，又像是巨兽的咆哮，震得城砖簌簌掉灰。
紧接着，地平线上涌起一道灰黄色的浪——不是烟尘，是无数奔逃的魔兽！狼形的影狼四肢腾跃，熊状的撼地兽碾过灌木，还有长着翅膀的飞廉兽低空掠过，遮得半边天都是阴影。它们疯了似的朝着金陵城的方向涌来，眼中闪烁着非比寻常的恐慌，仿佛身后有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是兽潮！”城楼上的哨兵嘶吼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它们不是来攻城的！是在逃！”
剑锋猛地站起身，伤口被牵扯得剧痛，却死死盯着那片不断逼近的兽群。这些魔兽种类混杂，甚至有平时互为死敌的族群挤在一起狂奔，显然是被同一股力量驱赶着。
“后面有东西。”秦璐的声音发紧，她指着兽潮后方那片翻滚的黑雾，“那是什么？”
黑雾中隐约有巨大的轮廓在移动，伴随着低沉的碾压声，所过之处，树木成片折断，连坚硬的岩石都像豆腐般碎裂。偶尔有跑得慢的魔兽被黑雾吞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留下一缕青烟。
“是腐渊兽！”天阙宗长老脸色煞白，手中的青铜镜剧烈震颤，“传说中以万物生机为食的上古凶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城墙上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兽群奔来的轰鸣越来越近。那些平日里让人胆寒的魔兽，此刻成了最可怕的“前锋”，而它们身后的黑雾，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放它们过来吗？”有弟子声音发颤，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魔兽，竟生出几分不忍。
“放？”剑锋咬牙，长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放它们进城，等于引狼入室！可不让它们过，咱们就得先被兽潮踏平！”
秦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你看黑雾里的影子……不止一头！”
众人望去，果然，黑雾中至少有三个巨大的轮廓在蠕动，碾压声此起彼伏，连大地的震颤都跟着变了节奏。
“关闭城门！”长老嘶吼着下令，“启动护城大阵！就算被兽潮撞，也不能让腐渊兽的黑雾沾到城墙！”
城砖里镶嵌的符文亮起红光，一层半透明的光罩缓缓升起，将整座城裹在其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阵法挡得住普通魔兽，未必挡得住那能吞噬生机的黑雾。
兽潮已经冲到城下，最前面的影狼狠狠撞在光罩上，发出凄厉的哀鸣，随即被后面的撼地兽踩成肉泥。光罩剧烈摇晃，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城楼上的人能清晰地看到魔兽眼中的绝望——它们不是冲向城墙，而是想绕过城池逃跑，却被后面的黑雾逼得只能往光罩上撞。
“它们在给腐渊兽开路！”剑锋突然明白过来，“腐渊兽怕阵法，才赶兽潮来撞开缺口！”
话音刚落，黑雾已追到城下，几只跑得慢的撼地兽被黑雾一卷，瞬间化作枯骨。黑雾拍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符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秦璐突然解下腰间的玉佩，塞进剑锋手里：“这是我家传的镇灵玉，能暂时挡住死气。你带一半人从密道走，去搬救兵！”
“你呢？”剑锋攥紧温热的玉佩，指尖都在抖。
“我守阵眼。”秦璐笑了笑，抬手将他推向后侧的密道入口，“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桃花酒。”
黑雾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光罩上裂开一道细纹。长老嘶吼着注入灵力，额头青筋暴起；弟子们纷纷将灵力汇入阵眼，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剑锋最后看了一眼秦璐的背影——她站在阵眼中央，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正将自己的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光罩。他咬碎牙，转身钻进密道，身后是光罩龟裂的脆响，和魔兽绝望的嘶吼。
阳光明明照在身上，却暖不了半分。剑锋知道，这次转身，身后的每一秒，都可能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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