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黎斐睁开眼，宿醉的钝痛敲打着太阳穴。身边床铺已空，只余一点凹陷和残留的体温，看来也是刚醒。
006瞬间窜到他眼前，露出了一个死亡微笑：【:-)宿主，昨晚开心吗？】
“与你无关。”路黎斐揉着额角坐起身，声音沙哑，“打听宿主隐私的系统不是好系统。”
【禽兽！(｀へ′)】006瞬间变成愤怒的红色，【你对主角又抱又亲！007说了，你这种行为就是在勾搭他！】
“呵。”路黎斐嗤笑一声，下床走向浴室，直接抛出杀手锏，“你想吃什么？甜品店新出的限定款？还是火锅烧烤寿司？我请。”
【……真的？(⊙_⊙)？】006的光晕闪烁了，卡顿一下，但立刻又强硬起来，【别想用吃的收买我！(｀へ′) 我是有原则的系统！强制剧情节点‘网暴’马上就要启动了！007说，因为你的行为，具体内容可能……有变！】
路黎斐拧开水龙头的动作顿住，冰冷的水流哗哗作响。他抬起眼，看着镜中自己眼底残留的红血丝和一片冷然。
“网暴？”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路黎斐走进厨房，空气里飘着煎蛋的香气，顾衿颜背对着他。
“颜颜。”路黎斐声音不高。
顾衿颜握锅铲的手猛地一顿，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路哥？饭快好了。”他没回头。
“昨晚，”路黎斐走近两步，斜倚在料理台边，目光锁住顾衿颜僵直的背影，“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宿醉的疲惫。
顾衿颜喉结滚动，声音努力平稳：“没有。你喝醉很…听话。没撒酒疯。”
他飞快地用锅铲翻动鸡蛋，掩饰动作的僵硬。
“哦，那就好。”路黎斐应着，目光却像探照灯，扫过顾衿颜泛红的脖颈侧脸，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恶劣的笑意，直白戳破，“那你脸…红什么？”
“！” 顾衿颜手一抖，锅铲差点敲到锅沿。他猛地低下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脖颈都染上绯色，声音发紧：“…热的！厨房太热了！”
路黎斐看着他几乎要烧起来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想要顾衿颜主动，想要那份确认的安全感，却又恶劣地享受着对方此刻的窘迫与慌乱。
分寸？
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只知道自己想引他开口，引他靠近。
【宿主——】006刚拉长声音想控诉。
路黎斐眼皮都没抬，精准打断，抛出诱饵，“我允许你吃他做的早饭。”
他朝顾衿颜忙碌的背影微抬下巴，006一直很好奇主角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但路黎斐向来不让他吃。
【！！！(⊙o⊙)！！！】006的球体瞬间爆亮，数据流欢腾雀跃，【真的吗？！宿主你最好了！?(????)?】
所有“教育”念头烟消云散，它立刻下线，生怕路黎斐反悔。
早餐很快做好了，路黎斐帮忙端上了桌。
餐桌上，路黎斐手机屏幕亮起。
孟梵的头像欢快地跳出来：“路哥，吉隆坡见~”
路黎斐指尖点动：“嗯。”
几乎同时，向诚的信息弹出：“节目在吉隆坡开录，需提前准备。要让小满过去帮忙？”
“不用。出发去机场通知你。”路黎斐回复干脆利落。
他放下手机，端起碗。
对面的顾衿颜握着勺子的手却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他刚才无意一瞥，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跳出来的微信备注——“孟梵梵梵梵~”。
后面那几个波浪号像小钩子，扎进他眼里。心口莫名发堵。
孟梵……是谁？那个综艺名单上神秘的年轻男孩？路黎斐和他这么…亲昵？
他低头扒饭，味同嚼蜡。
【唔！煎蛋好香！(???)】006满足的声音在路黎斐脑中响起，彻底沉浸在美食里。
“节目要开录了。”路黎斐忽然开口，视线落在顾衿颜低垂的发顶，“今天收拾下行李。”
顾衿颜猛地抬头，撞进路黎斐的眼眸里。那眼神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压下翻涌的酸涩和疑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
“……好。”
吃过早饭，路黎斐进入书房，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屏幕冷光映着他的侧脸。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复杂的K线图和实时数据流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分析。
【宿主，】006百无聊赖地悬浮在他肩头【(???) 你又在搞钱啊？从绑定开始就没停过，好贪财哦！】
路黎斐眼皮都没抬，视线盯着又一支潜力股的走势，“那是因为你没穷过。”
当年，他初入圈时，为了剧中一个有名字的角色在油腻的饭局上强颜欢笑，灌下辛辣的液体。
在酒店昏暗的走廊，一个满肚子肠肥的制片人堵住他的去路，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颈侧：“不喜欢那个男三？跟我走，今晚伺候好了，下部戏给你个男二……装什么清高？”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脸上肌肉僵硬地挤出推拒的假笑，随后响起的，是刺耳的辱骂： “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滚！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无数个日夜对着空荡的钱包，计算着下顿的泡面钱……
钱是盔甲，是尊严，是再不仰人鼻息的底气。
他利落地完成最后一笔操作，账户余额的数字又向上跳动了一截。合上电脑，他起身走向顾衿颜的房间。
顾衿颜正跪坐在地毯上，认真叠着几件衣服，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亮起来：“路哥？你忙完了？”
“嗯。”路黎斐应了一声，也自然地在他旁边蹲下，目光扫过摊开的行李箱，“收拾得怎么样了？”他随手拿起几件未叠的T恤，摊开，动作利落地压实，再码进行李箱角落，效率极高。
顾衿颜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有些愣神。
路黎斐的手指修长有力，整理衣物时带着一种近乎严苛的条理性，和他平日里慵懒随性的样子截然不同，却莫名让人安心。
“差不多啦，”顾衿颜回过神，把叠好的裤子递过去，“就剩这些了。”
路黎斐接过，塞进行李箱的空隙。
两人挨得很近，手臂偶尔相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房间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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