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将连绵的营帐吞噬,只余下巡逻火把投下的幢幢鬼影。
中军大帐内,董俷独自伫立,指腹缓缓摩挲着一柄古朴长剑的剑鞘。
剑是太阿,曹操的赠礼。
这柄传说中的威道之剑,此刻在他手中却感受不到丝毫霸气,只有一种浸入骨髓的森冷寒意,仿佛承载着洛阳城破那日的血与火,也倒映着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他想起离京前,在那座早已不复往日辉煌的宫殿废墟之上,曹操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是这样的夜。
那时的曹孟德,意气风发,指点江山,口中说着匡扶汉室的豪言,眼底却燃烧着焚尽天下的野火。
他们曾是彼此眼中唯一的同类,是这乱世棋局上唯二能看透棋盘走向的执棋者。
可终究,道不同。
一份贺礼,一柄太阿,是昔日知己的认可,也是分道扬镳的宣告。
从此山高水长,再见便是沙场。
董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笑意,那笑里有棋逢对手的欣慰,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更有对这茫茫世间再无一人的苍凉。
他,终究是孤身一人。
“夫君?”一声轻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任红昌端着一盏温好的马奶酒,悄然走到他身边。
她的目光落在董俷凝视的宝剑上,带着一丝不解,“夜深了,夫君为何总看着这柄剑?可是有什么心事?”
董俷回过神,眼中的凌厉与苍凉瞬间化为温存。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将手中的太阿剑郑重地递到任红昌面前。
“红昌,替我收好它。”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深邃得如同无底的寒潭。
任红昌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
那沉甸甸的重量落在她纤细的手臂上,压下的却远不止一柄剑的份量。
她分明从董俷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仿佛交付的不是一柄利器,而是一份沉重的托付,一个未曾说出口的约定。
一股莫名的不安,如藤蔓般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她还想再问,帐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主公!”法衍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和震惊。
董俷的眉头微微一蹙,对任红昌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将剑收起。
任红昌抱着剑,退到屏风之后,心里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法衍掀帘而入,这位一向沉稳冷静的谋主,此刻脸色却有些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主公,北疆……北疆出大事了!”
董俷示意他坐下说,自己则缓缓踱步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幽州一带。
“慢慢说,何事如此惊慌?”
法衍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刚刚收到的加急军报。刘虞,联合乌桓、鲜卑各部,在鲍丘设下埋伏,引诱公孙瓒主力出战。公孙瓒中计,被围困于山谷之中,激战数日,损失惨重……”
董俷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这似乎在他预料之中。
刘虞虽为汉室宗亲,看似仁德,实则手腕强硬,公孙瓒骄横跋扈,二人积怨已久,必有一战。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法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就在公孙瓒与刘虞大军血战,即将突围之际,袁绍……袁本初的大军,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什么?”董俷猛地转过身,如墨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骇人的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帐。
法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袁绍以盟友之名,声称前来援助,却在公孙瓒背后发起了最致命的突袭!公孙瓒腹背受敌,全军……全军溃散!刘虞正面强攻,袁绍背后掩杀,那简直是一场屠杀!公孙瓒以白马义从为代价,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整个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董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良久,他才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滔天的悲愤,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与曹操这样的枭雄为敌,可以与天下诸侯兵戎相见,但他无法理解这种毫无底线的背信弃义。
盟约,在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族眼中,竟真如一张废纸!
公孙瓒再如何不是东西,他也是抗击异族、保卫边疆的汉将!
“砰!”
一声巨响,侍立在侧的典韦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武器架上,震得上面的兵器嗡嗡作响。
他那张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双目圆睁,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无耻鼠辈!袁本初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俺这就带兵北上,去宰了那狗娘养的!主公,给俺三千铁骑,俺定要找到公孙将军,为他报此血仇!”典韦声如洪钟,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将大帐的顶棚掀翻。
帐内的亲卫们也被这消息激得义愤填膺,纷纷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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