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赤道之南的热带海面波澜不惊，仿佛在酝酿一场沉默中的暴风。
远处，星辰点点，一支庞大的舰队宛如移动的钢铁森林，悄然穿越海风与水汽，正沿着既定航线驶向巽他海峡。这支舰队，不挂中原龙旗、不奏宫商之乐，却以大明最先进的火器、最严整的水师操练，划破南洋夜色。
林晟立于“龙啸号”甲板前端，夜风掠过他披散的发尾。战舰在夜色中无声疾行，如海上潜龙。身后，是整整三十艘改良后的中型福船，列成“雁翼交错”之阵，既适远航，也便于炮击。
“赤道风向稳定，明日清晨即可抵近马六甲水域。”副将张瀚低声禀报。
林晟没有回头，眼神穿越夜色，似乎已看到了前方那片被葡萄牙人称作“帝国脉门”的狭长航道。他低语道：“我们，已不再是来朝贡的商船了。”
张瀚神色肃穆：“葡人据说已派出旗舰‘圣安东尼奥号’，配八门重炮，驻守南海口岸。若冲突起于明日……”
林晟缓缓道：“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东洋火龙。”
他举手，身旁号手鸣响短哨，远处各舰随之点亮“红星黄尾”灯号，这是大明水师自行制定的夜战信号——象征“警戒一级，炮门解封”。
与此同时，数十名火炮兵在“龙啸号”两侧完成火药压实、炮弹上膛，整齐列队待命。林晟看了一眼钟沙盘，铁甲战鼓未响，但他知道，明日或许将成为大明远洋史上真正意义上的“首次列阵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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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葡萄牙驻巽他水道的舰长达?库尼亚正站在他那艘镶银饰的战舰“圣安东尼奥号”之上。他望着海图，眉头紧锁。
“这支不知名舰队，几乎没挂国旗，却阵列如军，火力配比极为凶猛。”一名副官禀报。
“龙旗。”库尼亚嘴角冷笑，“那是昔日中原使团才有的东西。可如今……他们是来要香料，还是要战争？”
副官道：“若属后者，我们是否……先发制人？”
“不急。”库尼亚转身，看向南方夜空：“我们可是文明的帝国航海者，要等他们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却变得阴冷：“只是，一旦他们越界，我们便有理由动用全部火力——包括那两门‘重锤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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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轻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尚未燃起的味道。林晟回舱，点起油灯，摊开郑和亲笔绘制的旧航海图卷轴。
“这图，是祖宗遗墨，也是耻辱碑文。”他默念着，指尖滑过马六甲、巽他、锡兰、望加锡——每一个港口，都是葡西后来殖民的落脚点，而大明曾经错过的。
“如今，我们要一寸一寸地夺回来。”
“但不是靠使节，而是靠炮火。”
他将图卷小心卷好，站起身。此刻夜深，诸舰归于寂静，只听得远处波浪轻击船身的声音，似在倒数黎明的到来。
林晟望着星辰低语：“赤道之火，明日将燃。大明远洋，不能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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