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静立在东宫暖阁窗前,鸦青劲装贴合身形,袖口暗袋稳贴腕骨。窗外天际,那抹曾似血渗纸的暗红,已悄然隐入厚重云层深处。
她指尖抚过发间簪头,七十二枚竹针静伏不动,与颅骨轮廓贴合如生。
脚步声自廊下传来,轻而缓,是齐珩惯有的步调。他披着玄色绣金蟒袍,耳尖微红,手中鎏金骨扇轻合,掩住唇角一丝未散的浊气。二人对视片刻,无须言语,彼此皆知对方心绪未平。
“边关三名校尉,近半月内三次更换驻防路线。”齐珩落座主位,将一卷兵部密报送至案上,“调令出自兵部左侍郎之手,然用印时间在戌时三刻,彼时该人正于府中宴客。”
萧锦宁伸手翻开密报,目光扫过几处勾画痕迹。守军轮值本有定规,如此频繁更动,必有所图。她合上报文,抬眼道:“可有查其私下调阅粮草图之事?”
“已有确证。”齐珩从袖中取出一页抄录,字迹潦草,“昨夜巡城卫截得一封密信残片,提及‘北口仓廪虚实已明’,尚未递出便被截下。收信人名讳被药水蚀去,但笔锋走势与三名校尉中一人相符。”
萧锦宁沉默片刻,脑中浮现出玲珑墟中七星海棠叶缘紫斑、典籍渗血之象。此非偶然,乃是命格牵引下的真实预警。她低声道:“我昨夜入识海,见《北狄风物志》自行翻页,止于‘铁蹄部’三字之下。灵泉亦泛金雾,薄田西隅草木发热如病。”
齐珩眉峰微动,未疑其言。过往数次危局,皆因她所察先机而避过杀劫。他轻叩桌面,道:“若真有内外勾结,仅扰边市尚不足为患,怕的是借乱生变,动摇民心。”
话音未落,外院传来通报声:老参军奉召入京,已在偏殿候见。
萧锦宁起身整理衣襟,药囊紧系腰间。她以太医署女官身份前往诊脉,合情合理,不惹人疑。齐珩点头允准,折扇轻掩唇角,目送她离去。
偏殿内烛火微晃,老参军年约五旬,鬓发灰白,右臂缠着旧伤布条。他坐在榻边,神情疲惫,见萧锦宁进来,欲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她摆手制止,取出银针包置于案上,“近日风寒盛行,殿下忧心前线将士体弱,特命我为诸位述职将领诊察脉象,以防疫病传入宫中。”
老参军应声坐下,伸出手腕。萧锦宁搭指切脉,动作沉稳,呼吸匀称。她闭目凝神,心念沉入识海深处,悄然催动“心镜通”。
三次之中,此为第一用。
耳边无声,心中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那三人早与铁蹄部暗通……说好只扰边市,不动刀兵……若事发,便推给游骑劫掠……”
“三殿下府中有人递话,称事后必保我家小平安……粮草图已交出,只待钦差过境……”
萧锦宁指腹微颤,随即压住。她睁开眼,收回手,语气如常:“脉象沉涩,气血亏虚,当服补中益气汤三剂,避风寒,勿劳神。”
老参军拱手称谢。她起身收拾银针,未再多言一句。
回到暖阁,她将所闻尽数转述。齐珩听完,手中折扇缓缓展开,又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果然是三皇子的人。”他低声说道,语气温淡,不见惊怒,却比雷霆更慑人心魄,“借外族扰边,制造骚乱,再嫁祸守军无能,动摇父皇对边将的信任。待朝廷震怒撤换大将之际,他们便可安插亲信,掌控北境兵权。”
萧锦宁站在案侧,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的三个驻防点。三点连成一线,直指北口粮仓。她道:“如今证据未足,贸然处置,反被其诬以构陷。需设局取证,令其自投罗网。”
“我拟派钦差持假军情文书赴边关,言称有紧急调令涉及粮草转运。”齐珩接道,“若他们真与外族勾结,必会派人截取文书,甚至联络铁蹄部提前行动。”
“文书可用无色药粉涂抹夹层。”萧锦宁补充,“触之者三日内指尖泛紫,日后追查同党,以此为记。”
“善。”齐珩提笔起草密令,墨迹沉稳,字字清晰。誊抄之人立于旁侧,执笔待录。
暖阁内烛影低垂,映照二人身影于墙上,如共执一局棋,落子无声。计划已定,只待时机。
萧锦宁退至窗边,再度望向北方。风从缝隙吹入,拂动她鸦青衣角。她站着不动,目光锁在天际。
密令草稿摊开于案,尚未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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