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复十年(291年)春,洛阳城的柳絮再度飞扬。
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朝堂之上已悄然换了一副光景。
正月初八的大朝会,太极殿内百官肃立。
龙椅上的刘璿六十六岁,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他环视殿内,目光在几个空着的席位稍作停留——那是侍中张绍、已致仕的前尚书令董厥、光禄大夫樊建曾经的位置。去岁冬到今春,这三位历经三朝的老臣相继离世,朝中真正经历过景耀年间风雨的老臣,已不足十人。
“众卿。”刘璿开口,声音沉稳,“张侍中、董公、樊公的谥号,礼部可拟定了?”
新任礼部尚书诸葛尚出列——这位诸葛瞻的长子,如今四十三岁,已褪去青涩,成为朝中栋梁:“回陛下,经尚书台议定:张绍谥‘文简’,董厥谥‘文肃’,樊建谥‘文贞’。三位老臣皆配享太庙。”
“准。”刘璿微微颔首,“另,传朕旨意:三位老臣的子孙,各荫一子入太学,赐帛三百匹。他们是大汉从危亡到复兴的见证者,朕……不会忘记。”
殿内一片肃穆。许多年轻官员虽未亲历那段岁月,但从父辈口中听过景耀四年的绝境,听过阴平关的生死一战,听过江油生擒邓艾的传奇。
退朝后,刘璿单独留下太子刘瑾。
二十三岁的太子已完全褪去稚气,眉宇间既有刘氏皇族的温厚,又有师从诸葛瞻二十余年养成的沉稳睿智。
“瑾儿,陪朕走走。”
父子二人沿着宫墙缓步而行。春日的阳光洒在琉璃瓦上,远处传来太学生们晨读的声音——那是《治世要略》的选段,诸葛瞻五年前开始撰写的治国集大成之作。
“你老师近来如何?”刘璿问。
“回父皇,太师身体尚可,只是腿疾每逢阴雨仍会发作。”刘瑾恭敬回答,“昨日儿臣去太师府请教《治世要略》第三卷‘吏治篇’,太师还亲自演示了当年在汶山郡反腐时设计的‘考绩连环法’。”
刘璿笑了:“他还是闲不住。朕让他休养,他倒好,五年时间写了三卷治国要略,培训了四批地方官员,还主持修订了《大汉律疏》。”
语气中有责备,更多的是欣慰。
“太师常说:‘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治一时易,治百世难。’”刘瑾轻声道,“他说自己这把年纪,能做的就是把四十年的经验教训写下来,让后来者少走弯路。”
刘璿停下脚步,望向宫墙外鳞次栉比的民居。洛阳作为新都不过九年,人口已从破城时的不足十万恢复到三十余万,街市繁华,炊烟袅袅。
“是啊……少走弯路。”皇帝喃喃,“这五年,确实是承平岁月。国库岁入较光复元年翻了一番,户部统计在册人口已达一千二百万户,北方互市每年为朝廷带来百万缗收入……”
“这都是父皇与太师、众位老臣奠定的根基。”刘瑾道。
刘璿摇摇头:“根基已固,但大厦能立多久,要看你们这一代了。朕问你——南匈奴刘渊部彻底归化之事,你如何看?”
提到刘渊,刘瑾神色认真起来。
这是光复八年发生的一件大事:南匈奴右贤王部首领刘渊,率所部三万帐、十五万口正式内附,请求“永为汉民”。
刘渊此人,据说是汉时匈奴冒顿单于之后,因汉高祖嫁公主和亲,其子孙遂以刘为姓。他自幼仰慕汉文化,熟读《诗经》《春秋》,在匈奴诸部中素有贤名。
司马伦携传国玉玺逃入匈奴时,刘渊曾私下对亲信说:“玺乃华夏重器,非胡人可窃据。”后马恒、赵柒平定河北,刘渊主动遣使联络,表示愿归还玉玺,只求互市。
传国玉玺终于回归洛阳——这是自汉末失落后,时隔近百年重归华夏正统。刘璿在太庙举行了隆重的告祭仪式。
此后几年,刘渊亲眼目睹了汉廷“胡汉融合”政策的实效:互市让匈奴人获得了急需的粮食、布匹和铁器;数十名匈奴贵族子弟入洛阳太学学习;汉军帮助匈奴各部划定草场,调解纠纷;甚至有几支小部落尝试定居农耕,朝廷派去农官指导……
光复八年秋,刘渊做出了惊人决定:率本部全体内附。
他在给刘璿的奏表中写道:“臣本汉甥,心向华夏久矣。今观大汉仁政,泽被四海,胡汉一家非虚言也。愿举部归化,永为汉民,使子孙习礼仪、读诗书,不复以毡帐为家、弓马为业。”
刘璿接表后,召集群臣商议三日。
以程虔为首的部分老臣仍有顾虑:“匈奴习性难改,恐为后世患。”
但马恒、赵柒等北疆将领极力支持:“刘渊诚意可鉴,其部久居边塞,熟知漠南地理。若使其内附,既可示范诸胡,又可充实边防。”
诸葛瞻抱病入宫,只说了一句:“陛下可记得‘限、用、融、化’四字方针?今刘渊主动求‘化’,乃天赐良机。拒之,则失信于天下胡部;纳之,则漠南可定百年。”
最终,刘璿乾纲独断:准刘渊内附,赐宅洛阳,封归义侯,领朔方刺史虚衔;其部众分散安置于云中、定襄、雁门三郡,划给耕地、牧场;十五岁以下孩童全部入官学读书;青壮可选入边军“胡骑营”,待遇与汉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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