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浪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封千岁那张苍白却依旧透着锋芒的脸,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雪水的棉絮,涩得发疼。原来她留下他,不是儿女情长的温存,而是这样一番剖白——清醒得近乎残忍,却又带着她独有的、沉甸甸的承诺。
他一直都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她是封家的掌舵人,是撑着偌大一个家族的顶梁柱,肩上扛着的是成百上千人的生计荣辱。可他私心作祟,总盼着在她眼底,能有那么一寸地方,只属于他慕浪。
此刻,那点私心被她一语戳破,却没有半分难堪,只余下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
而封千岁呢,也在尽自己所有的去爱他,即使她不懂情爱。至少她不会骗他,扯谎瞒着他。
在她的心里,有一份独属于对他的偏爱。
慕浪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覆上她搭在毛毯上的手背。她的指尖微凉,像揣着一块化不开的雪。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哑,却异常坚定,“从第一次坦白身份的时候,我就知道,封家主永远在封千岁前头。”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微凉的鬓角:“我不要做你心里的第一位,我只要做那个,能站在你身边,替你挡一挡风雪的人。”
封千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翼。她没有动,任由他抱着,任由他温热的气息熨贴着她微凉的皮肤。
窗外翻滚的热浪,像是在说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客厅里的暖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晕染得格外温柔。
封千岁的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慕浪的手掌,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雾:“我很抱歉,慕浪。在遇见你们之前,我向来感情凉薄得像块捂不热的冰。”
抬眸时,眼底漫着一层细碎的、近乎脆弱的光,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句,带着几分自嘲的喑哑:“我本以为,我这一生都不会对谁动心。等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便让家里的长辈们,从南城或者西城那些门当户对的家族里,挑一位品行端正、老实听话的男人,安安分分地结亲,走完这冗长无味的一生。”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封千岁想起多年前祠堂里那炷燃尽的香,想起大师捻着胡须的断言,声音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因为小的时候,家中长辈们特意请过京城里最有名的大师给我算过命。他说,我的命星是一颗极星高照、紫气恒绕的孤星——天生就带着断情绝爱的命格。”
空气静了几秒,封千岁攥紧了掌心,指节微微泛白,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盘桓在心底许久的话,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人。你是慕家捧在掌心里的独子,而我是封家嫡系一脉单传的长子长孙。我们在一起,不论将来我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只会姓‘封’。慕浪,你……能接受吗?”
慕浪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偏偏在触及我眼底那抹不安时,尽数化作了柔波。他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封千岁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
“姓封?”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旁人听不透的缱绻,“我慕浪这辈子,想娶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传宗接代的工具,慕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我想要的是你,只是你。”
慕浪俯身,额头抵着封千岁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是在对我承诺,又像是在对天地立誓:“孩子姓封又如何?她身上流着的,是我和你的血。只要是你生的,叫什么名字,姓什么姓氏,于我而言,都不重要。”
他抬手,将封千岁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后怕:“我只庆幸,你动心的人是我。雪宝,你记住,从你对我说喜欢的那一刻起,我慕家的一切,就都是你封千岁的后盾。区区一个姓氏,算得了什么?”
徐徐微风吹拂着庭院里的紫藤萝,花瓣簌簌落在青石砖上,晕开细碎的香。封千岁指尖轻轻攥着慕浪的袖口,她抬眼望他,睫毛上还沾着星子般的微光,声音轻软却清晰:“谢谢。”
慕浪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发顶柔软的发丝,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熨贴着她的额头。他的嗓音低沉如大提琴,裹着化不开的宠溺:“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慕浪……”封千岁微微仰头,眼底映着他含笑的眉眼,那里面盛着的专注与珍视,让她心头一暖,脸颊悄悄爬上薄红。她顿了顿,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些,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嗯,我在。”慕浪应着,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安抚着她隐约的局促。
封千岁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等见过依依她们一面后,你跟我回封家吧。”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正式的见见我的家人,挑个时间让封慕两家长辈见一面,商量一下订婚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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