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乱党……”
孙老说出了这四个字，图书管理室里的空气就一下子变得很沉重了哈。这个名字好像很厉害，带着三千年的血腥味儿，陈默和李昊听了，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李昊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脸色很难看。他家是搞玄学的，从小就听家里人说九州阁多好多光荣，从来没想过，这世界上还有一个这么老的、这么疯的敌人，这个敌人就是为了搞破坏，颠覆历史的。这比他以前想的“敌人”要吓人多了呢。
陈默也觉得很震惊，不过他更多的是一种想明白了的感觉。他想起了兵马俑，想起了郑和舰队，还有沉月观，他觉得这些事情都联系起来了，有一条线。
那个“乌鸦”，或者说那些“乌鸦”，他们不是随便搞破坏的，他们是有组织的，信仰也很奇怪，是一群“历史恐怖分子”啦。
“他们是历史里的坏东西，我们九州阁就是专门对付他们的。”孙老好像知道陈默在想什么，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点赞许的意思，“这场战争打了好多年了，不是在现实里打，就是在书里面，在因果里面打的。”
他说着话，就把手指收了回去，那根黑羽毛上的奇怪印记也不见了，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样子。孙老身上的气势也没了，又成了那个看起来总是睡不醒、没什么害处的图书管理员。
“走吧，孩子们。”他挥了挥手，好像在赶两只麻雀，“知道敌人是谁了，后面该怎么干，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我这老头子，就想守着这些旧书，安稳睡个午觉。”
陈默和李昊听了，于是就给孙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们觉得这个老人家给他们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坐标，能改变九州阁的整个战略。
他们走出图书管理室，一路上都没说话，但是气氛不像刚才那么沉重了，是一种安静。
“我要去一个地方。”陈-默突然不走了，对李昊说。
李昊点点头，他好像猜到陈默想干嘛了。
“我陪你去。”
……
然后，他们就去了九州阁的地下七层，叫荣誉大厅。
这个地方在九州阁里很神圣。大厅是黑色的石头做的，很严肃。墙上刻着好多好多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星星。
金色的星星，是说这个人功劳很大，好好地回家了。
银色的星星，是说这个人为了国家牺牲了，死了。
还有一种暗的、灭了的星星，是说这个人任务失败了，要么是失踪了，要么就是记录被封起来了。
在墙的一个角上，有个名字：张山。他后面的星星就是灰色的。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山魈小队队长，在“沉月观”事件里任务失败了，小队的人都死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赵玄陵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旁边还有个老头，头发白了，背也驼了，身上一股酒味。
这个老头就是老枪王建军，是李昊扶着他过来的。
-
老枪的眼睛浑浊，死死地看着墙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身体很激动，一直在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队长……队长……”
陈默走到赵玄陵面前，表情很认真地说：“赵组长，我请求给张山队长还有‘山魈’小队的所有人恢复名誉。他们没有失败，他们是英雄啦，他们只是……晚了二十年才回来。”
赵玄陵听了，她那冷冷的目光在陈默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点了点头。她没多说什么话，就走上前，对着那面荣誉墙，敬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
她说：“九州阁特别行动部，‘麒麟组’组长，赵玄陵，我现在根据第039号特殊条例，要重新评价‘沉月观’这个事。”
“经过调查，‘山魈’小队在二十年前的任务里，面对不知道的敌人，打得很勇敢，阻止了敌人的一些计划，还为我们留下了关键的线索。他们的队长张山，被敌人控制了思想，但还是凭着一股劲守了禁地二十年，最后被我们唤醒了，牺牲了自己，毁了敌人的一个重要地方。”
“他们的行为，符合我们九州阁对‘英雄’的说法。”
“我宣布，”赵玄陵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来，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撤销对张山队长和‘山魈’小队‘任务失败’的评价，给他们全体发‘九州银星’荣誉勋章！”
她说完就抬起手，在墙上的一个控制面板上按了个按钮。
嗡——
一声像钟响一样的轻微声音响了起来，墙上，“张山”名字后面那颗灰色的星星，被一道光慢慢地点亮了。星星的颜色不是牺牲的银色，而是直接变成了最厉害的金色！
那行“任务失败”的小字也没了，换成了一行新的金字：
【以身化剑，斩破长夜，英雄归兮。】
“队长——！”
老枪看到这个，就再也忍不住了，这个硬汉，一辈子都很坚强，他扑到墙边上，用他那长满老茧的手，发抖地摸着那个金色的名字，大声地哭了起来，眼泪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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