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打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林溪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提纲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江熠说他们系今天要做模型到很晚，肯定又顾不上吃晚饭。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熠发来的消息：“刚画完图纸，手都冻僵了，想念你上次带的热奶茶。”后面跟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林溪失笑，关掉论文页面，抓起包往宿舍跑。宿舍楼下的便利店暖黄得像个小太阳，她挑了两盒热牛奶，又买了些面包和火腿，忽然想起江熠妈妈教的简易便当做法，脚步一转，往学校附近的菜市场去了。
提着沉甸甸的菜回到宿舍时，同寝室的室友正对着镜子试新围巾：“溪溪，这么晚还买菜啊？”
“给江熠做点吃的，他今晚要加班。”林溪系上围裙，把胡萝卜和青椒切成丁，锅里的米饭正冒着热气，香得让人想家。
便当盒是江熠送的，粉白相间的格子纹，上面印着两只小熊牵手的图案。她把刚炒好的番茄炒蛋铺在米饭上，又摆了圈切好的香肠，最后撒上点葱花，看起来竟有模有样。
“真贤惠啊，”室友凑过来看，“你们俩这跨校恋，比同校的还甜。”
林溪的脸颊有点热，把便当盒盖好，又塞进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刚冲好的红糖姜茶。“我走啦。”她抓起伞，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跑。
地铁在夜色里穿行，林溪把便当盒抱在怀里，生怕凉了。车窗映出她的影子，嘴角还扬着笑——想起上次江熠来她学校，也是这样提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妈妈炖的排骨汤，说“看你朋友圈说感冒了，补补”。
江熠学校的教学楼灯火通明，林溪站在楼下给她发消息，没过两分钟，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口跑出来。他穿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校徽的卫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他接过便当盒，触手的温热让他愣了一下，“还带了吃的？”
“听你说要加班，怕你饿。”林溪把保温杯递给他，“红糖姜茶，趁热喝。”
江熠拉着她往楼梯间走，那里人少，还有暖气。他打开便当盒，番茄炒蛋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他吸了吸鼻子：“我妈说你做饭进步大，果然没骗我。”
“尝尝看。”林溪看着他拿起勺子，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第一口饭送进嘴里时，江熠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吃！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他舀了一勺蛋递到她嘴边，“你也吃。”
番茄的酸甜混着米饭的香，在舌尖蔓延开来。林溪咬着勺子，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跨校的奔波，值了。
“对了，”江熠咽下嘴里的饭，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你的。”
是条米白色的围巾，毛线软软的，上面织着细小的樱花图案。“我上周选修课织的，”他有点不好意思，“针脚有点歪，你别嫌弃。”
林溪接过围巾，指尖拂过那些略显笨拙的针脚，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很好看，”她把围巾绕在脖子上，长度刚刚好，“比我买的还暖和。”
楼梯间的暖气很足，江熠的睫毛上还沾着点雨珠，在灯光下闪着光。他忽然凑近，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像落下一片轻盈的雪花。“下周我们系有晚会，”他的声音低低的，“想请你当我的舞伴。”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围巾下的脸颊烫得惊人。“好啊。”她点点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个初冬，因为这盒跨校的便当，因为这条带着温度的围巾，变得格外温柔。
送林溪去地铁站时，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清辉洒在两人身上，像给围巾镀上了层银纱。江熠牵着她的手，脚步慢慢的，舍不得松开。
“晚会那天我去接你，”他忽然说，“穿我上次给你买的那条裙子好不好？淡蓝色的，像你高中时穿的那条。”
“知道了。”林溪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回去吧，你的模型还没做完呢。”
江熠点点头，却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地铁站。林溪回头时，看见他还在挥手，围巾在风里轻轻晃，像只展翅的白鸟。
地铁再次启动时，林溪摸了摸口袋里的便当盒，里面还剩小半盒番茄炒蛋。她忽然想起高中时，他总把鸡腿夹给她，自己啃青菜；想起跨年夜他塞给她的橘子糖，甜得让人想哭；想起山顶上那句认真的告白，像晚霞一样铺满心间。
原来有些温柔，真的会从校服延续到大学，从教室的窗台蔓延到跨校的地铁里，像这初冬的暖阳，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准确地落在彼此心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熠发来的消息：“便当很好吃，汤也喝完了。围巾暖和吗？下周见，我的舞伴。”
林溪笑着回复：“很暖和。下周见，我的舞伴。”
地铁在夜色里穿行，载着满车厢的暖意，也载着两个年轻的心跳，朝着约定的方向，慢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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