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落，铺在小径上，像条金色的地毯。踩上去时，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轻声念着诗。
林溪和江熠放学后一起走的路，渐渐从分岔路口延长到了校门口外的公交站。江熠训练结束得晚，林溪就会在图书馆多待一会儿，等他换好衣服，两人再一起穿过铺满落叶的小径，慢慢往公交站走。
这天下午，林溪刚把《飞鸟集》放回书架，就看到江熠背着包站在图书馆门口，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领口。他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摘掉帽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等很久了吗？”林溪走过去，帆布包里装着给江熠带的苹果——她今天特意在食堂水果窗口买的，又大又红。
“没有，刚结束训练。”江熠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帆布包上，“今天带了什么？”
“猜。”林溪故意卖了个关子，把包往身后藏了藏。
江熠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是苹果？”
林溪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上次听你跟苏晓晓说，秋天吃苹果好。”他笑得像只猜中答案的小狐狸，“我猜对了，有没有奖励？”
看着他耍赖的样子，林溪忍不住笑了，从包里掏出苹果递给他：“奖励给你。”
苹果还带着点温度，是她一直揣在怀里捂着的。江熠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甜脆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他慌忙用手背擦掉，样子有点狼狈，却格外可爱。
“甜吗？”林溪问。
“甜！”江熠用力点头，又咬了一大口，“比食堂买的甜多了。”
两人并肩走在落叶小径上，脚下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和江熠啃苹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首轻快的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会有叶子落在江熠的肩膀上，林溪就会伸手帮他摘下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衣服，能感受到下面温热的体温。
“对了，”江熠忽然开口，把啃得只剩核的苹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下周六学校有秋游，去郊外的红叶谷，你知道吗？”
“嗯，班主任说了，”林溪点点头，“好像还要分组做游戏。”
“那我们一组好不好？”江熠的声音带着点期待，眼睛里像落了星星，“我听说那里有很长的木栈道，还能看到漫山的红叶，肯定很适合写诗。”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他写的那些关于跑道的诗，忽然很想看看他写红叶会是什么样子。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像落叶：“好啊。”
江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篝火，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些：“那我到时候带相机，给你拍照片。”
“我不怎么会拍照。”林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他笑着说，“我技术好，怎么拍都好看。”
看着他自信的样子，林溪忍不住笑了。风穿过梧桐树叶，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脚边。江熠忽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递给她。
上面的字迹带着点匆忙的潦草，大概是训练间隙写的：
“落叶铺成的路
比跑道软很多
想牵着你的手
慢慢走到尽头”
林溪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像被夕阳烤过的苹果。她看着“想牵着你的手”，想起刚才帮他摘叶子时碰到的体温，心跳得又快又响，像要撞开胸腔跑出来。
“写得……很好。”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轻轻划过纸面，“很温柔。”
江熠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却还是坚持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点紧张的勇气：“那……秋游的时候，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林溪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周围的落叶声、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带着期待的目光，像张温柔的网，把她轻轻裹在里面。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足够清晰：“嗯。”
江熠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陷得很深，露出两颗小虎牙，开心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他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像是在珍藏这个秋天最甜的秘密。
走到公交站，林溪要等的车刚好来了。她踏上台阶时，江熠忽然喊住她：“林溪！”
她回过头，看到他站在落叶里，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上了层金边。“秋游那天，我会早点去等你。”他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期待。
“好。”林溪笑着点头，朝他挥了挥手。
公交车缓缓开动，林溪从车窗里往外看，看到江熠还站在原地，对着公交车的方向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她靠在车窗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车窗外，梧桐叶还在一片一片往下落，像无数封写满心事的信，飘向这个温柔的秋天。林溪想，秋游那天的红叶谷，大概会像江熠写的诗一样，藏着数不清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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