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公主忽然扑进苏秦怀中,放声痛哭。这两年来,她早已将武安君府当作了家,将苏秦当作了可以依靠的兄长。如今突然要离开,去往一个陌生的、没有他的地方,那种不舍与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秦没有推开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许久,他才轻声说:“澜儿,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澜公主在他怀中重重地点头,泣不成声。
三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邯郸城南门刚开,一支十余辆马车的商队便缓缓驶出城门。车队装满了赵国的皮革、药材,以及一些精致的铜器,这是往来于赵楚之间的常见货物。
车队中间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澜公主掀开车帘一角,最后望了一眼邯郸城巍峨的城墙轮廓。晨雾笼罩下,那座城池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而危险。
她身边坐着两个侍女,都是苏秦精心挑选的,一个懂些武艺,一个精通医术。马车底板下,暗格里藏着足够她数年花用的金饼,以及几卷她最爱读的诗书。
车队最前方,一个头发花白、作账房先生打扮的老人骑在马上,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车队。正是苏福。
三天前,苏秦与他的那场密谈,此刻仍清晰地回响在老人耳边。
“主公,老奴不走!老奴这把老骨头,还能为主公再挡一刀!”当苏秦提出要送他离开时,苏福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苏秦亲自将他扶起,按在座位上:“苏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自主公在洛阳落魄时,老奴就跟着了。算来……已近二十年了。”苏福抹着眼泪说。
“二十年。”苏秦长叹一声,“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你为我打理府中事务,协调各方,从未出过差错。当年在燕国,你为我挡过刺客的冷箭;在齐国,你为我周旋于田单与孟尝君之间;在邯郸,你将这偌大的府邸治理得井井有条。苏福,你的功劳,我从未忘。”
苏福哽咽难言。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让你留在这必死之地。”苏秦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苏福,听我说。我需要你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一件只有你能做好的事。”
他从暗格中取出两只密封的铜匣,推到苏福面前:“这一只,是府中部分核心产业的账册与地契;这一只,是‘蛛网’在齐国及周边列国的部分联络图谱与密语。你带往齐国,在临淄城西的‘云来客栈’落脚,那里自有接应。”
苏福颤抖着接过铜匣,仿佛捧着千钧重物。
“你的任务有三。”苏秦沉声道,“第一,坐镇齐地,协调各地物资向齐国秘密转运。第二,保持与‘蛛网’外围节点的联络,若邯郸这边断了消息,你要确保情报网络不至于完全瘫痪。第三……”
他顿了顿,深深看着苏福:“若我真有不测,你要协助澜公主,保她平安。她在郢都的别院,你需每三月派人联络一次,确保无虞。”
苏福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老奴……遵命!定不负主公所托!”
“起来吧。”苏秦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放入苏福手中,“这是信物,见此符如见我本人。齐国田单将军那边,我已修书一封,他会照应你。苏福……”
老人的手被苏秦紧紧握住:“保重。替我看看,这天下最终会走向何方。”
……
“苏老,前面要过河了,您坐稳些。”车夫的声音将苏福从回忆中拉回。
他点点头,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邯郸城。主公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那个在洛阳破屋里饥寒交迫却仍苦读不辍的年轻人,如今已是搅动天下风云的武安君。
“主公,您一定要平安。”苏福在心中默念,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与此同时,武安君府内,遣散的工作仍在悄然进行。
一名擅长打造精密机关的工匠,被以“派往燕国协助修建边防工事”为由送走,临行前苏秦亲自召见,赠金百镒,嘱咐他三年内不要与邯郸联络。
两名掌管部分文书档案的幕僚,先后收到“家中有急事”的消息——一封是母亲病重,一封是兄长意外身亡,都是苏秦命“蛛网”精心安排的假消息。二人悲痛欲绝,苏秦亲自安慰,厚赠盘缠,送其“回乡”。
一个负责府中采买的管事,被发现“贪墨府中银钱”,按律当鞭笞驱逐。苏秦“念其多年劳苦”,从轻发落,只革去职务,逐出府去。那管事哭天抢地地离开,无人知他怀中揣着十倍于所谓“贪墨”数额的金饼,以及苏秦亲笔写就的“隐姓埋名,好生度日”的短信。
半个月内,府中陆续“离去”了二十三人。有的是真有问题被清除,更多的是苏秦以各种理由送走的忠诚之人。
每一次送别,苏秦都会亲自见上一面。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深深一揖,道一声“珍重”,赠一份厚礼。收到礼物的人,有的茫然不解,有的隐约猜到什么,眼眶泛红,却都不敢多问,只是郑重还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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