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贤令发出后的半月内,武安君府对外维持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平静,府门虽依旧有甲士肃立,但往来车马明显减少,给人一种风波暂息的假象。然而府邸内部,却处于一种外松内紧的高度戒备状态,尤其是对前来投效的各色人等,甄别与考核从未有一刻停止。苏福与伤势稍有好转便坚持参与核心事务的姬雪共同主持,凭借“蛛网”强大的情报网络和苏秦本人那阅人无数、洞察幽微的眼光,对络绎不绝前来毛遂自荐的形形色色人物,进行着极其严格、近乎苛刻的筛选。
其间,大部分是些滥竽充数、夸夸其谈之辈,或有些许障眼法、小把戏,却难当护卫大任,均被苏福或姬雪以礼相待,或婉言谢绝,或赠予少量钱财打发出府。府中上下对此已习以为常,直到两个人的先后出现,他们展现出的独特能力,让苏秦看到了他急需的、能够弥补现有防御体系关键短板的、堪称完美的拼图。
第一位奇人,是在一个天色阴沉、细碎雪沫再次飘落的黄昏,由一名在邯郸市井潜伏多年、头发花白、行动略显蹒跚的“蛛网”外围老成员,小心翼翼引荐而来的。此人自称“鸩羽”,声称来自遥远潮湿、多瘴疠的百越之地。他年纪约在四十上下,身材瘦小干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黝黑的皮肤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葛布衣衫,眼神浑浊黯淡,看人时似乎没有焦点,对周遭的一切都流露出一种漠不关心的麻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个硕大的、用老藤编制的药篓,里面散发出几十种、甚至上百种草药、矿物、乃至某些不知名生物肢体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而略带怪异的气味。
接待他的偏厅内,炭火烧得很旺,苏秦端坐主位,姬雪(脸色仍显苍白,但眼神锐利)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苏福则垂手侍立一旁。厅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炭火气。鸩羽进入厅堂后,并未行跪拜大礼,只是微微躬身,幅度小得近乎失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山野鄙人鸩羽,见过武安君。”
“先生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苏秦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闻先生精于毒物之道?”
鸩羽那浑浊的眼睛似乎因这句话而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默默地将背上的药篓放下,从中取出几个大小不一、颜色暗沉的小巧陶罐,依次摆放在面前的地板上,然后逐一打开罐口的泥封。第一个陶罐里是些细腻如尘、近乎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第二个罐子里则是几条色彩极其艳丽斑斓、正在缓缓蠕动、令人望之生畏的细长小虫;第三个罐子里则是一块黑乎乎、表面如同焦炭般、毫不起眼的块状物。
“此粉,名曰‘醉仙散’,入水即化,无色无味,银针亦不能察其毒性。”鸩羽指着第一个陶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最寻常的调味料,“只需发丝般细微的一撮,溶于半盏清水中,饮下后,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便可令一头健壮的公牛四肢瘫软,意识模糊,任人宰割,十二个时辰内无法恢复气力。”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移向第二个罐子里的艳丽小虫:“此虫,非是人工培育的蛊虫,乃南疆深山天生地养的异种,名曰‘相思引’。可将其微不可察的虫卵,以秘法附着于目标的衣角、鞋底或常用器物之上,常人绝难察觉。但若以其母虫为引,百里之内,持引者便可大致感知其方位,用于追踪。”他抬起浑浊的眼皮,看了苏秦一眼,补充道,“亦可催动母虫,令其卵释放一种极其微弱、人类无法嗅到的特殊气息,可使嗅觉灵敏的猛犬、猎鹰躁动不安,用于特定区域的预警,有奇效。”
最后,他指向那块黑炭般的物事:“此物,非是毒药,乃是以百种解毒奇草、配合几种特殊矿物,经秘法炼制而成的‘百辟丹’,可解世间七成以上已知的草木之毒和矿物之毒。剩余三成奇毒,需根据中毒症状,现场调配解药,方可化解。”
姬雪眼神微凝,她虽不精研毒术,但武学修为高深,灵觉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个看似普通的陶罐中,所盛物品蕴含的诡异而危险的能量波动。苏福则更关注其实用性和可操作性,眉头微蹙,似乎在评估其风险与价值。
苏秦沉吟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口说无凭,奇技淫巧,需见真章。”
鸩羽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浑浊的目光转向厅角那个烧得正旺的青铜炭盆,默默取出一根寻常的银针,用针尖在第一个陶罐的“醉仙散”中极其轻微地沾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然后缓步走到炭盆边,将银针置于跳跃的火焰上方缓缓烘烤。片刻后,他又取出一根完全干净、未沾任何粉末的银针,同样进行烘烤。随后,他示意侍立在门口的苏福,可以取一只常用于试毒的白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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