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示敌以强,反制‘抽薪’。” 苏秦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幕僚,最终仿佛穿透阁顶,落在那冥冥中代表自身命数的星辰方位,“秦人欲行‘釜底抽薪’之计,无非是见我在赵国权重,欲在赵王心中种下猜疑之种,或挑动各国忌我功高。既然如此,我非但不能显露出丝毫退缩避嫌之态,反而要更加强势,更加彰显我与合纵存亡与共的关系!要让秦人看到,苏秦与赵国,与合纵联盟,已是一体,动我苏秦,便是动摇合纵之根基,天下纵约国共击之!当然,”他话锋微转,显出政治家的老练,“外示强势的同时,对内需刚柔并济。我当寻机向赵王更坦诚地陈述利害,将部分非核心之权柄,如某些地方官吏任免之权,适时‘归还’王权,以示绝对忠诚,绝无二心。如此,既可安赵王之心,亦可堵秦人进谗之口。”
这一套组合策略,环环相扣,既有对内的稳固怀柔,也有对外的主动破局;既有阳谋的威慑对峙,也有暗中的纵横斡旋。目的只有一个:全面封堵张仪遗策可能撕开的一切突破口,让继任的魏冉无隙可钻。
“时不我待。”苏秦最后命令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立刻依此方略,各部拟定详细执行方案,务求迅捷周密。后张仪时代,秦国之威胁并未因谋主逝去而减少,反而可能因失去内部制衡而变得更加专注、激进,乃至不可预测。我等肩头重任,更胜往昔,需更加警惕,更加主动!”
观星阁内的烛火,将苏秦坚毅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仿佛一位执棋的国手,在对手落下惊世一手后,已沉稳地布下了应对全局的次第落子。时代的棋局,进入了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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